人文來風 EP053 一種財神,兩種說法 講者:李豐楙 播出:2022-01-26 時長:42 分鐘 逐字稿:https://onair.phenomcanvas.com/humanities-on-the-air/ep053/ 原音:https://player.soundon.fm/p/8475e8ac-dba7-448d-8f23-478293ef8a2f/episodes/42145da8-b9d4-40d8-b084-4ef6e5b83ef4 ## 開場 [00:00] 李豐楙: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所,兼任研究員李豐楙。今天與大家分享的是,一種財神兩種說法。 [00:27] 這錄影的時間就是過年前後。 ## 新年與「財神到」 [00:30] 李豐楙:我們在過年的時候,常常會說恭喜發財。我一輩子聽了很多這樣的恭喜。但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文革開放以後到四川,我正在街上溜踏的時候,忽然間後面聽到有人講財神到。我回頭一看,看到有個人,他手裡頭就拿了一疊東西。然後他又叫了一聲財神到,我都停下來。然後他就遞給我一張紙。那張紙是很適合過年的,因為上面印了一個財神。我問他這是啥子財神。他說就是趙財神 趙公明。他說你如果新年接到了這張福祉,那你今年就發財了。結果當然我就拿了。當然一定要在他的盤子裡面,放一點人民幣。那年到底我有沒有發財?我不曉得。不過那一張財神福祉,我就留到現在。 [01:37] 那今年這幾年前後,有一些姻緣,我想說趙財神,當然是趙公明。那這到了過年的時候,財神道里面,當然有很多財神,但是有趙公明道,這是很好玩的事情。這一段時間裡面,剛好就跟一些財神廟,接受他們的委託,就是要來寫一寫財神,趙公明 趙財神。他們有些廟裡面,稱為叫做財神工,那當然是什麼,對他是畢恭畢敬。 ## 財神與商品經濟 [02:13] 李豐楙:我想現代人,已經進入了這種科技時代,所有的商業投資,都有市場調查。但是很有意思的是,這些企業家,他們一旦要投資,一樣的要來財神廟來拜拜。北部就是像南崁的五福宮,中部最有名的當然就是北港的武德宮,因為他們拜的都是武財神趙公明。所以這些老闆,他們一旦要有大投資,一定要來問世,一定要來拜拜。這跟我們現在的理解,特別在一些科系裡面,氣管 投資,這些都是有一定的規格。但是為什麼?他們還是要拜財神? [03:09] 這讓我想到說。財神其實是跟整個經濟發展,跟商品經濟,跟資本主義,它是有密切關係的。而且一個財神,但是可以有不同的說法,那麼其中我相信很多人都知道。這個所謂的五路財神,只要看過這個風險年曆的,都知道有五路財神,就是在民間也會拜五路財神。其實講起來,這個五路財神,這個是什麼?五方通達。這是有意思的。那麼我就想到說,這個趙財神跟所謂的五路財神,其實這個都是在歷史當中,都曾經有過的所謂的人物,或者是擬人化的人物。那這樣的財神,其實在不同的時間出現,它其實反映出來的是,不同時間的人,對於商品經濟的態度,非常有趣味的。 [04:14] 我們現在總以為說,拜財神,而且什麼文財神,文財神也都很多。其實在歷史當中,真正有趣的是一個很好的對照。五通神跟趙財神趙公明。我們不能說古代,他們一定不拜財神。不過現在根據歷史來看,真正財神出場的時間,大概是在宋代前後。特別在宋以後,才有比較具體的財神。不過大家如果要猜的話,一定猜不到。最早出現的財神是五通。很多人現在都拜五路財神,但是不曉得當時他們拜的是五通。但是很有趣的是,五通到處都有蓋小小的祠,在祭拜的時候,這時候趙公明,他原來是五瘟當中的一位,居然什麼,這時候也變成了財神。所以你看到這樣的對照,一個是五通已經以財神的身份出現。然後趙公明,就是說原來是五瘟,原來是一個歷史人物,現在居然什麼,也變成財神。凡是在歷史舞臺上面,那個時間前後會出現的,這樣的神奇,神仙都是很有趣味的。它是一個對照。 [05:40] 那麼我們就來先說說五通神。那五通如果你從字面上來看,五路通達沒有什麼不好。不過我們都要了解,在宋代的時候,按照大陸的學術這點講話,就是資本主義萌芽的階段,也就是商品經濟,特別是在江南地區開始發展的階段。那我們都知道,這些神奇,這些神仙,一般我們所謂按照儒家的講法,我們一定要合乎祀典的。那這種正式的正神,都是正經八百的。叫做有功烈於民,功累於神明,才列入國家的祀典。 [06:28] 換句話說,符合禮祭的計劃上面的這些所謂的試點神,都是正經八百的,都是為公,為這種正經的事情,然後犧牲了這些人,這種就是列路的朝風,由朝廷的禮部來賜封的。這當然很重要。經過賜封的神,就四點神。那他就可以蓋廟。這是證詞。這種的朝廷是允許的。因為禮部就有點像,現在的內政部門的,這些宗教隸屬這一類的。經過這個什麼,賜封的都是所謂的正統的,經過認定的。那當然這一種的正式,當然可以擊敗。 [07:16] 不有趣的是五通這個神,美國有一位學者,格蘭教授,他是研究這個經濟史的。他寫了一本書,這書名就叫《左道》。我想大家都知道,左道當然就表示什麼,不正經的,是邪門的。他的書名就叫做《左道》。他主要研究的當然就是五通。那五通,既然是我們從字面理解是,五方通達,財運通達。那怎麼會變成是走道呢?很有意思。因為牽涉到,當商品經濟在送援,送金援以後,到了明清開始發展的時候,我們對於所謂的商品經濟的看法,是一個什麼,也是一個明雅的階段。 [08:07] 我們都知道傳統的社會,特別是儒家是重農主義,他是重農而輕商。因為農夫要什麼,要力田耕作,他們是什麼,要付出勞力才有收穫的。他們總認為說,那商品所謂的貨值,他們都是這樣的。這個是通這個什麼通,從這邊運到那邊,然後什麼呢,就可以賺錢。他那種人說,這個不是最正經的,最正經應該是農夫。所以士農工商,商被排到四民之末。而農夫什麼呢,是在士之後,他是力田而做的。所以當唐宋轉型期,到了宋代以後,這個商品經濟開始發展。特別是當時宋朝,所謂的南里到了臨安,就是現在杭州這一帶。臨安,有點像臨時因為北方亂了,他們就到了南方。南方江南經濟,剛好是一個發展的階段。 [09:12] 我們都知道,我們一般做所謂的理論,或者是比較從正統倫理來做的,通常對於老百姓的信仰,通常都覺得說,用理性合理主義就可以解決事情。為什麼要去求神拜佛?他們通常都不一定很正常,或者是應該要這樣做。但是其實非常有趣,我們作為所謂的信仰研究者,我們研究這些神祇的形成,我們就可以看到很多的訊息,很多時代的消息就會出來。因為宋榮,但是到了宋榮以後,因為要經貿,通有武,他們那時候不但是,是透過長江這樣的來航運,甚至於連海外都有,甚至跟海外的貿易也很少就有。現在像唐代的話,一帶一路就是那時候搞出來了。 [10:11] 經過陸路,陸陸也好,海陸也好,基本上就是經濟,兩地來往。把這邊的東西運到這邊,把這邊就運回去。這個運來運去,生意人的生意腦筋就在這邊。因為他可以賺錢。這對於重農主義的人來講,這個實在是有一點,也不是勞力難度就可以賺錢。所以你可以想像得到。 ## 五通神的出現 [10:37] 李豐楙:但是民間一旦,對這個所謂的商貿,商品經濟有一種不穩定性,這個投資到底會不會賺錢?這樣的什麼,貿的所謂風波之險,在江上海上航運,而且要離家一段時間。所以當時他們對於這種,所謂的商品經濟的形成,其實充滿了矛盾,充滿了不穩定性。你想想看在這樣的心理事下,如果有所謂的類似像行業神的話,這個神就是五通。五通通起來自便上是五方通的。 [11:15] 其實如果你看宋元的筆記,或者是一些文人的基材,就是非常有趣。五通這個神,他們把他叫三肖,是一種什麼,一種三宗精怪。這種精怪,他會變化成人,而且變化出來的,都是年輕貌美的男子。這個五通,如果你這一家,在拜五通,五通就會現身。然後這個現身以後,就把那個什麼,祈求財富的這個人的太太就聚為聚友。那這個什麼,他就談條件。如果你這個太太讓給他,你就可以得財。這是一個很矛盾的心理。到底是要用妻子來交販,還是想賺錢?很有趣。 [12:06] 在筆記裡面常常講說,他們考慮結果,他聯合賺錢。然後這個五通,這個太太就等於被五通,五通是什麼,來去無蹤,一陣風,然後就出現一個俊男,就把太太據為己有。但是有條件,他從此他會得到的所謂意外製裁。歷史像這樣的故事,在一間世等等都有這樣的記載。 [12:32] 大家聽起來好像很無稽,但是這裡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是,你要得到做商品經濟,你得到這種非分的意外的財富,你是要付出代價。這個代價,按照我們傳統倫理來講,這是付出可不少。但是他們願意。而且這個故事,就這樣繪聲繪影的,講得跟真的一樣。五通出現了,真的就是一個什麼,一個冒免的原因。但是如果是,這個冒免的男子,如果不來的話,你的錢財又消失了。我覺得這些看起來,好像很荒誕不經的,五通神的記載,其實反映出來是,當時的人對於這種商品經濟的不穩定性,他必須有所犧牲,必須要付出代價,你才能得到這個財。但是這種祭拜五通,然後來得到這樣的錢,這樣的心理,反映出來這樣的不穩定的心理,總是代表了某一個階段,或者某一種商品經濟。所以我們這社會非常有趣,具有這種非常的,就會有正常的。所以那時候,開始就出現了趙公明。 ## 趙公明的本相與變相 [13:46] 李豐楙:趙公明這個神非常有趣。 [13:48] 我們當時在做,魏晉南北朝研究的時候,發現有所謂的五瘟。這一點剛好是新冠肺炎,所以臺灣有很多,跟宋溫麗有關係的習俗,就非常的流行。然後這個五瘟,我找到了最早的源頭,居然就是在魏晉,晉前後出現的。為什麼這時候出現?因為那時候從江北,因為所謂的南北朝,這個東西晉,從江北移民到江南。那麼這個移動剛好是什麼,我想我們都知道,人從一個地方到某個地方,當地的某一些傳染病,或者是怎麼樣,他缺乏抗體,就會出現這種瘟疫流行。另外一個瘟疫流行,也有周期性。所以那時候出現了,原來中國古代就有疫鬼。這時候出現了五瘟,這五瘟裡面就有一個是趙公明。 [14:50] 另外有一個在歷史當中,也是真有其人的是鍾會,叫做鍾士季。鍾會這個在朝會到晉的政權當中,曾經是出現的。這是歷史上真正有名,我們最早找到的是這一個人。後來我們又找到了,趙公明居然是在,《左傳》等等之間就有記載。而且這個趙家居然是一個,能夠訓馬,就是替王室養馬。甚至於他們都很會,御車駕車的。沒有真正直接談到趙公明。但是趙公明的子孫,因為被晉侯殺了。我們現在有一句話,叫病入膏肓。就是因為什麼,因為這個晉猴,不曉得什麼緣故,是殺了趙公明的孫子。所以趙公明就現身出來,等於是來提醒。所以後來趙靖宏就生病了。所以病入膏肓,後來就沒救了。 [15:46] 歷史上的趙公明,尊有這樣的記載。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們一般都在認為說,趙公明當時可能因為,替王侯駕車,可能在戰爭的時候是戰亡的。所以後來,他變成是根據律子的講法,說他有利一樣,就是有位的利鬼的利。他會出現,會為這樣的孫子來打抱不平。他成為五瘟當中一個。所以原來我們認識的趙公明,原來就是這麼一個所謂五瘟神。五瘟的神就是待天行義,就是這個地方的人,按照你的道德的情況,然後講善逞惡。所以他是有一定的,他的這個待天而行的。所以那時候有個名字叫,待天行溫,後來就變成待天宣化。行溫也好,宣化也好,主要是待天,替皇帝來人間做這種,講善逞惡的事情。那原來我們認識的,趙公明是這樣的。 [16:53] 但是非常有趣的,到了宋代,到趙宋的時候,他居然就變成了一個財神。原來他的事蹟也非常的隱晦。那時候居然就有賺,而且甚至還有赴賺。就說他是一個有正氣的人,他能夠主持人間正義。所以如果有什麼事情,你祭拜他,如果你是正義的,就會得到好的報應。其中居然就包括了做生意。如果你做生意,你拜他,就是合合生財。 [17:36] 合合這個詞,原來指的是男女兩家,所謂的婚姻合合。這時候的合合變成什麼,是做生意。就是說如果做生意,第一個能夠合合,合合生財的合合。第二個是要公平正大。因為照公平,公就是公民公平。所以你看做生意的兩個原則,一個是買賣雙樣要合合,第二個是一定要按照正規的,要公平公正就像稱一樣的。這時候五通是作為你要付出代價,才能夠得到一定的財後。但是這時候趙公明出現了,他說你只要能夠雙方合合,然後買賣有個什麼公平公義,你就可以發財。 [18:29] 你看同一個時代出現兩種神。一種是被論的是左道邪神,甚至是贏神的這樣的神。另外一個代表的是,合和了公明的公正的公義的,這兩個神同一個時間出現。我們做那個所謂的神奇的神話研究人,我們就知道這裡面有很多很有趣的信息。為什麼?做生意一種是所謂的非分之財。俗話講的人無橫財不富,橫財就是不義之財非分之財。那如果是非分之財,這種就拜五通神就可以了。 [19:11] 聽說當時這個五通神,在江南地區到處都有,但是都不大小小的詞。然後你去拜的只要是祈求,你付出代價就會賺錢。所以那時候,做這種商品經濟的,他們為了要賺錢,他們就想盡辦法,要拜五通。甚至於還在家裡拜五通。我不曉得當時,有沒有所謂的分香分靈觀念。但是確實我們看到記載,除了公開的,大家可以拜五通的小祠之外,家裡面也可以拜五通。這種拜了以後有財富。但是反過來講,這趙公明,原來是五瘟之一,這時候居然就變成了財神。 [19:54] 有一本書叫道教的類書,叫《道法會元》。在裡面就有趙元帥秘法。因為這時候的趙公明,不單是五瘟,而且變成是道教的,三十後元帥裡面的,一個五元帥。五神五元帥。他什麼呢,他這個趙元帥秘法,秘法非常有趣。這個道教他在用這個名詞的時候,都有些特殊的一個原因。他標語秘法的話就表示,這樣的法一定是秘密傳授的。而且如果你懂得這樣的秘法,你就可以掌握那個法術。 [20:37] 根據那個法術的定律我們都知道,從古代的巫術magic,到後來道教的法術,凡是用到巫術的法,或者法術的法,這表示什麼,這中間就有一種,不可控制性。因為是不可控制,所以才需要用這個法術。在宋元,就是在明代以前,因為《道法會元》這本書,類書收了大概都是,元末到明初這個階段的。然後這裡面,出現很多件的秘法。這個秘法裡面,比如說,你要練那些咒語,你會有一些福。甚至你要拜的什麼趙元帥,然後你只要按照這些規則,你拜了趙元帥以後,根據這個和合,根據公正這樣的想法,然後你就會賺錢。非常有趣的。就這兩種神同時存在。 [21:38] 到了明代以後,就開始出現了有一些變化。五通神還是有人拜,但是他第一個,慢慢的減少了。另外一種情況是什麼,慢慢的改變了。在例子當中有人講,在明代很多的學者也做過研究,說有一種人叫做五險,就是明顯的險,叫五險大地。有些人說這個五險大地,其實還是跟五通有關係,甚至於是用五險大地來掩飾五通的。這個就是什麼,就是五通原來辯論,走到認識是邪神。到了明代的時候,第一個數量就,直接用五通就減少了。另一個什麼,就開始會出現有武弦等等,用武開頭的這些神的名稱,來掩飾五通。當然這樣的存在,也表示什麼,他還是有的。只是什麼,慢慢慢慢的就改變了。 [22:36] 但是反過來講,這個趙公趙財神,他所提倡的和和跟什麼公正公義,就因為有符合這種所謂的商品經濟心理,就是做生意要講究和和,要和氣,雙方和和這個生意才做得成。而這生意做得成的基本條件,就像他的名字公明一樣的,要公正光明。只要能夠根據這個原則,這個生意就做得成。信南諾所所謂的正義,這個生意做得成。到了什麼,到了明代以後,這個趙財神就越來越多了。五通神慢慢的減少或者需要掩飾。而趙公明趙元帥這個財神,他不被掩飾。他就是什麼呢,就正正當當的被祭拜。 [23:34] 所以根據這些筆記的講,最少到了清代,有些筆記都講,他都就殺帽之家,幾乎都什麼都要拜五財神。那當然我們都知道,那個比較公家,就是公司的,大家都祭拜的這種的廟的財神,都輸得比較大。那麼一般施家這個奉仕的,都輸得就比較小。輸得比較小,但是無論大小都表示什麼,這個趙財神,都很受到重視。那麼當時因為他是元帥,所以他們有時候叫元帥壇,或者是趙元帥,或者是用了兩個字叫玄壇爺,連玄壇爺這名稱都出來了。那可見什麼都知道,稱為爺,稱為公就表示什麼,親切。他不是先天神是後天神。但拜玄壇爺,這個再江南,當時做生意當然不是只有江南經濟,全國到處都有。所以玄壇裡就很多地方都祭拜。 [24:44] 當然我們都知道後來,范蠡也是財神。比干也是財神。就所謂的文財神,文財神就比干 范蠡這種的。武財神的話是趙公明最有名的。後來連關帝,關羽因為是講究所謂義,他就是講義,他也變成財神。在臺灣很多拜關聖帝君,雖然拜的是帝君,事實上他也是算是有財神的性格。他是五財神之一。那麼大家可以看得出來,趙公明因為是講和和 講公正 光明,關羽也是因為講義。做生意要講義。提子要講信用。我想大家如果看過三國之後,《三國演義》都知道,關羽就是因為講義,兄弟結拜以後,他就是結義,就是講義。我們就可以發現,態度改變了。原來五通那種走道學生的,那種的不是沒有。這個社會就非常有趣。 [25:50] 我想以前大家都知道,臺灣大家樂在流行的時候,很多人晚上到,到那個比較偏僻的地方的那種,有點類似像陰神的地方去拜拜,陰行。你想想看,玩大家樂拜的是陰神。那換句話說掙錢是什麼,掙錢是橫財,是意外的。歷史非常有趣是,他沒有說完全沒有的,歷史上的五通,在臺灣就變成是不是大家樂的拜陰行。我這樣講,在臺灣如果大家到處去看的時候,不管是大家樂也好,這個所謂的國家發行的,這種所謂的獎券也好,其實這裡面都是有一種,不是按我們的工作生產方式,得到的錢,這種的一定都會拜。當然有些人什麼,玩大家樂的時候,大家當時拜這種陰行,當然如果是什麼,有些人他覺得說拜陰行不好,那可能去拜這個所謂的武財神也好,拜官帝也好,基本上也是求財。所以你看這個古今,我們做這個信仰研究,就非常有趣是,它有一種取代性。五通現在被臺灣就雲神被取代了。 [27:06] 但是趙公明在臺灣,南崁了五福宮。五福宮非常有趣。據說他們有歷史的記載,那時候政經派了部隊,要是經略基隆,然後就經過了南崁。南崁那當然很顯然,他那個是有船可以進去。這個部隊裡面,拜的是什麼,居然是趙公明。 ## 一種財神,兩樣理解 [27:32] 李豐楙:有一次我去五福宮,因為他們要編那個廟寺,我去碰到了什麼,這個桃園的這個市長,然後他講很有趣的經驗。他說,我們這個什麼,這個南崁的這個什麼,這個五福宮,這個歷史很悠久。因為什麼,因為政經要去經略基隆的時候,他這邊就已經有祭拜了,或者發展成為一個地方的一個公廟。他說就將軍來講,他拜趙公明他是元帥。因為經略基隆他就用兵了,所以那個將官領導階層拜他是用什麼,用元帥的武神的神論拜他。 [28:12] 但是他說,其實那時候部隊當兵部隊,但這個沒有事情做的時候,他們做什麼事情?打牌,因為打牌,他們也一樣的,拜什麼,趙財神。所以一樣財神,將這些所謂的部隊的,這些領兵的,拜的是財神,把他當作財神。小百姓要晚一點,小兵要晚一點牌,他這個所謂的所拜的時候,他求的是求財。一種神兩種手法,兩種拜法。原來是拜的是五元帥,後來的名字就改成五福。那很顯然五福到底就是代表什麼,五路通達,意思還是跟五通是一樣的。所以你看這一個神就有兩種的理解。 [29:00] 這個廟在北部地區。那只要是什麼,是要求財了,當然大教會來祭拜,特別到了過完年,年底 年初,很多人來祭拜。你想想看,這個連敵連頭哪個人不求財?對當然就來拜這個五福宮那邊去拜拜。所以到了元旦春節以後,香火鼎盛。那這個號稱是可以說是臺灣的歷史最早,因為這個政經派部隊精銳機團,這個時候有歷史記載,他們認為說他們是開臺最早的一個什麼,一個開機組。 [29:42] 後來我們都知道,北港的武德宮也出來了。北港武德宮也是有他的一個神話。他說在北港有一間房子,然後這房子的主人他有個小孩,他居然看到一個高高大的人出現。然後他嚇壞了,他一家人說,怎麼家裡面小孩子看到這樣的高大的,而且黑的壯壯的,他們以為是有問題。後來這房子就賣掉了,賣給一個附近村落的一位醫師,一個中醫師。這中醫師進來以後,反正一樣搬進來以後,他就用了廚房,用灶 用洗菜的地方。 [30:26] 結果有一天,中醫師的太太在工作的時候,後面就暈倒了。他是中醫師,當然會下藥。但是很奇怪,這一次一暈倒以後就想不來。那怎麼辦?在臺灣這時候他們通常去問乩,他們就請了一個王爺,吃王爺來,一問。他說你進來,你做了什麼洗菜,洗菜當然是汙穢的地方。這汙穢的地方居然什麼,那個位置就是什麼,以前很早很早以前,這個房子在拜那個所謂武財神的地方。他說你在那邊洗菜,在那邊用廚房的用具,就是褻瀆了這個神明。所以就惑罰你。他說你要趕快改變。後來他們就趕快把這張清理乾淨,還在那邊貼了一個紅紙。表示說因為臺灣如果你沒有神像,就貼一張紅紙上面寫也可以。他說這樣一做了以後,他的中醫生太太也不必再有什麼資料就好了。 [31:31] 這一來他們就想說,那這個什麼高高壯壯的,後來一問一查,當然問雞,他說這個就是所謂的,趙玄壇 趙公明 趙元帥。所以他後來開始祭拜。而且這個中醫做得很好。後來他們就說,在家裡面這個地方太小了。後來他們就移到了,北港的郊外。後來就發展成為,現在的武德宮。所以臺灣很多的這種,所謂的類似像拜趙財神的廟,就從這邊奉香出去。你可以想像得到了。為什麼叫了今天,除了玩大家樂樂要去拜陰行之外,那為什麼就武財神?當然文武財神。 [32:18] 其實我的印象,有一次我到鹿港,剛進了鎮裡面,他有兩間都不大的廟。另一間是拜空之公,那一間廟就比較普通。另外一間廟是拜關聖帝君的,就修得非常的富麗堂皇。我想說我們的所謂的,山東夫子跟山西夫子的待遇就不同。為什麼當地的做生意的,都要拜所謂的關帝,他當武財神來祭拜。所以修得非常好。我想說奇怪。我們到了現代的,還是一樣的。 [32:53] 你要玩大家樂,你去拜殷神。然後我是做生意的,我要正經八百的,是要和合,要公平正義,他一樣的要拜的。要不然就拜關帝。當然很多人拜的是武財神。所以你想想看,我記得我小時候住嘉義,都沒有聽過說,北港那邊有一間拜武財神的。他們很多人都講說,武德宮拜了武財神,而且很靈。因為武財公的,他有一個基身,可以給人家問。 [33:26] 非常有趣的是,我們都知道,現在這個廟的負責的,林主委林安樂主委。他本身是臺大,他是讀經濟的。後來都政大讀研究所,也是讀經濟的。開那個投資公司,投僱公司的。按照我們一般的學理,做投僱公司的,那當然都有一天的學理,做調查什麼樣的,投資,幫人家理財。對不對?但是很有趣的是,因為他是什麼,是這個中醫師的,孫子是第三代。後來他回去就經營了,這個武德宮。他跟我講一些很有趣的經驗。 [34:07] 他說那些很大的品牌的老闆,如果要投僱投資,會來問。有一個我當然不好講名字,這個公司每次問的那個籤師,大家都還保留下來。他說很奇怪,他說我這個雖然是了解,這個所謂的商情,商業行情跟情報一樣,我了解各種的情報。但是我到底這個投資,到底五年以後,十年以後到底能不能賺錢。其實還是有風險。我們叫風管,風險管理。雖然是有很好的市場調查,但是如果你要投資,十年二十年以後,誰能夠看到?預測十年二十年以後的情況,還是很困難。 [34:58] 所以還是問事去問書,問老闆,他們稱為叫老闆,問無宅公。他說這樣的問,他說這個很少失敗的。但是我們都知道,這些都很震驚的企業家,而且都很賺錢。他們也都是按照這個和合,也按照公益,所謂的五元帥密法的精神,來做事情來做買賣。 [35:25] 但是呢,一樣要幾敗。我在講的就是兩個對照性的,一個很有趣的一個講法。就是當宋元資本主義開始明雅的階段,人對於財務的不穩定性,五通跟趙財神並行。但是我們已經是從20世紀進入21世紀了,我們所有的商學院所教的這套本領本事,已經非常的科學化。但是一樣的有拜隱形,一樣的有拜物財功。 ## 信仰與內在集體願望的體現 [36:01] 李豐楙:所以這裡就,我們做神話研究的,其實我們重視的,很多人說,你講那些都是這些,講的有的沒的,其實我們正式的講,叫荒誕不經。閩南話說有的沒的。但是其實做神話研究的人,就是要在這些,看起來好像荒誕不經的事情,後面它其實隱藏的是一種,很隱為的那種心理。 [36:26] 第一個 做生意,搞商貿,它有一種所謂的冒險性,有一種風險。再來是什麼,到現在這個俗語,還是用人無橫踩不負。你所有的,從以前大家到正式的國家,發行的這種的,這種的正式的去投資,證券 買券,其實還是一樣的。 [36:54] 所以你看到了我們21世紀的臺灣,到了當代社會,他們一樣的,你要求財,你要拜什麼神,還是有一定的路數。而且現在以前,以前在湘南經濟那些,長江流域來往,或者是海外地球,現在已經是國際化了。現在做的生意都是全球的,地球村的時代。做生意,我認了一個產品,臺灣是個什麼小島。 [37:25] 現在我們號稱要變成科技島,其實你也可以說這個是商貿島。因為臺灣資源有限。我看報紙比較正面的消息說,雖然是因為疫情的關係,好像全世界經濟都很錯,臺灣今年的經濟聽說緩了不錯。那表示什麼,像這樣的一種所謂的道行道國,基本上都要靠對外做勝利,進進出進進出這樣的做勝利。在這樣的商品經濟,特別是國際化的商品經濟的情況下,不可能不拜。 [38:07] 我認為,如果我們從宗教學,從這個人的這種集體心理來分析,如果我們要說,某一個神他的分香廟很多,分靈廟很多。那表示什麼呢?表示這個需要不是少數人。武德宮號稱現在是什麼,是武財神的類似像總廟一樣的。那表示什麼呢?表示說這個年頭,大家投資做生意,榮然需要祈求比喻。榮然有事情還是要問。 [38:46] 所以如果我們要說,人人的這種的信仰的行為,背後有它的含義的話,從這個信仰來看,不同階段的這樣的一種心理反應,它不只是一種民科,根本就是一種所謂的內在的,集體的願望的一種呈現。所以我覺得這種看起來,不管是講和和公義的這種所謂的正神,或者是這種要晚上偷偷去拜的這種陰神,基本上反映出來是兩種心理。我覺得在現在的這樣的時代,特別在今年疫情緊張的情況下,我們不能說百業蕭條,至少受到很大的衝擊。 [39:32] 你想想看在這樣衝擊的情況之下,人如何完全只是用理性,用分析,用什麼正面的態度面對,我覺得很難。為什麼?人這時候還是需要有一種無形,有一種什麼厭望,能夠用這個力量,能夠讓自己在這樣的一種,所謂的兵荒馬亂當中,能夠有一種安頓自己的身心。在這種情況之下,我覺得拜什麼神,什麼時候拜什麼神,你拜什麼神,你需求什麼,我覺得這能夠反映一個社會的心理。 [40:08] 所以我作為一個宗教信仰的研究者,我從一種財神兩種說法,我可以看出來,這種長根非常的兩種形態一直存在。我不覺得說,那個什麼資本主義明雅實體才需要有五通。我覺得當代的臺灣,甚至於當代任何一個國家,他們會採取他們的方式來祈求。 [40:38] 最後我有個結論是,商品經濟永遠都有不可確定性,都有投資都有風險。那在這種情況之下,人會祈求一種超越力量,祈求一種無形的力量,來安頓自己的身心。就宗教心理來講,是非常合情合理的。我不覺得這有什麼方擔。甚至你可以說,越是方擔的被扭曲的,甚至於是那樣的被人造成這樣的一種行為,其實反映出來的是,集體心理那種非常優維的,甚至於有點陰暗的心理的背後。我覺得這樣的精神,值得我們做研究的人去重視它。 [41:26] 因為這時候你批評它,你甚至像古代說,你把他當作引死,把他拆掉,沒有意義。重要是他反映出來的心理。這就是什麼,學者看財神,非常有趣的地方。 [41:39] 希望大家跟我一樣,共同到了開春的時候,去拜拜財神。財神到大家都快樂。 [41:49] 謝謝。到聽眾信箱與我們交流。我們下一次見。 ## 編註 - 趙公明:道教護法神,隋唐以後奉為瘟神,元明以後演變為財神,民間稱玄壇元帥、趙玄壇、武財神。 - 五福宮:位於桃園市蘆竹區南崁,舊稱玄壇廟,主祀玄壇元帥趙公明;相傳玄壇元帥香火由明鄭軍士攜來。 - 武德宮:位於雲林縣北港鎮,主祀五路武財神。 - 五路財神:民間奉祀的財神,說法不一:或指趙公明與蕭升、曹寶、姚少司、陳九公四位部下,或指元末禦寇而死的何五路,另有由行神、五顯神演變之說。 - 五通神:江南民間祭祀的神祇;南宋洪邁《夷堅丁志》記載二浙、江東稱五通,江西、福建稱木下三郎或木客,多依岩石樹木立叢祠祭祀。 - 五瘟:民間信仰中主掌瘟疫的五位神祇;據《三教搜神大全》,趙公明為其中的秋瘟。 - 左道:萬志英(Richard von Glahn)著 The Sinister Way: The Divine and the Demonic in Chinese Religious Culture,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2004;中譯本《左道:中國宗教文化中的神與魔》,廖涵繽譯,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8。 - 唐宋轉型期:即唐宋變革論,由日本學者內藤湖南最早提出,主張中國史由中古轉入近世的變革發生於唐宋之間。 - 鍾會,字士季,三國曹魏大臣,參與滅蜀之戰,入蜀後與姜維發動叛變,死於亂軍之中。 - 分香分靈:民間信仰中支廟自根廟分得神明香火的方式:攜走香火袋者稱分香,迎請神像者稱分身,合稱分靈。 - 道法會元:道教道法彙編,編者不詳,約元末明初成書,共二百六十八卷,收入明代《正統道藏》正一部。 - 大家樂:1980 年代盛行於臺灣的非法簽賭,開獎號碼初依愛國獎券,後依六合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