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來風 EP077 中日文學之間的相互凝視 講者:廖肇亨 播出:2022-12-28 時長:23 分鐘 逐字稿:https://onair.phenomcanvas.com/humanities-on-the-air/ep077/ 原音:https://player.soundon.fm/p/8475e8ac-dba7-448d-8f23-478293ef8a2f/episodes/b729bea0-a874-4a03-a778-ad9fcb33081a 狀態:校訂中 ## 開場 [00:00] 廖肇亨: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研究員廖肇亨。今天與大家分享的是中日文學之間的相互凝視,談鄭清茂教授的翻譯。 [00:29] 本來人文來風負責人陳瑋芬老師跟我談的時候,希望我談談我自己翻譯荒木見悟佛教與儒教這些書的一些心得。但是我覺得我自己的翻譯,比起我的老師來是小巫見大巫。我更願意跟聽眾們分享我的老師鄭清茂老師在日本文學翻譯上面的重要成就。因為我跟隨老師30年,對他做這些相關的事情,我想比一般的讀者更了解。有這個機會介紹給大家,我覺得是一個難得的契機,在這個時候跟大家分享一下。我跟隨老師這麼多年,待在他身邊見證他翻譯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和他辛苦工作的狀況。最近我們整理了鄭清茂老師的著作,在聯經出版。這個是鄭清茂老師多年來學術研究論著的總整理。裡面也有幾篇文章,紮紮實實的討論了翻譯的問題。如果各位聽眾有興趣,可以參考這一本剛剛出爐的鄭清茂老師的著作,叫做中日文學之間,鄭清茂論著集。 [02:06] 鄭清茂老師出生在民國22年,在嘉義的一個鄉下。鄭清茂老師是所謂的日本語世代。他到小學五年級以前,母語也是日文,上學當然使用的語言也是日文。到了國民政府來臺灣,他開始接受這些國民政府的教育以後,才開始學習所謂的國語。對鄭清茂老師這個世代來講,日語才是他真正的母語。另外一個我的老師也是鄭清茂老師的同學,非常知名的日本文學的研究者翻譯者林文月老師,也是同樣的情況。不過林老師是出生在上海,是上海的日本語世代。鄭清茂老師和林文月老師,雖然他們都是中文系出身的學者,但是他們對日本文學的貢獻,我想在臺灣學界到目前為止,還是無人能出其右。有機會跟大家介紹一下,鄭老師在日本文學方面的成就,我覺得是做一個學生,責無旁貸的使命。 ## 一林三鄭:台大中文系四位傑出的台籍菁英 [03:28] 廖肇亨:鄭清茂老師,他在進入臺大中文系的時候,很有趣的往事是,臺大中文系有所謂一林三鄭這樣的稱呼。一林就是林文月,三鄭是鄭清茂,鄭再發和鄭錦全,三位老師。鄭再發老師跟鄭錦全老師,都是語言學家。最重要的是,他們四位都是當時臺大中文系少數的臺籍精英。也就是說在他們雖然接受,臺大中文系的傳統的國學的教育,但是在他們那個年代,臺籍的精英還是非常少數的。所以這個是一個非常特別的情況。 ## 禪學翻譯與胡適、孔德成等人的因緣 [04:17] 廖肇亨:臺大中文系的師長,對鄭清茂老師,有日文這樣的專長的時候,非常注意。所以他很年輕的時候,在念大學的時候,就幫臺大中文系的老師翻譯日文的論文。也幫毛子水老師翻譯。然後由臺大中文系的老師介紹,也幫當時中央研究院的院長胡適之先生翻譯日本禪宗史相關的論文。這個我們在胡適書信集,還可以看到胡適之寫給鄭清茂老師的書信。我當時看到這些書信的時候,其實非常感動。 ## 學術翻譯與吉川幸次郎軼事 [05:05] 廖肇亨:他在大學還沒有畢業的時候,就跟著孔德成先到日本去訪問。在那個時候,他開始接觸到日本學界的學風跟著作,印象非常深刻。回到臺灣以後就開始翻譯吉川幸次郎元雜劇研究藝文。這個是他開始做學術翻譯的開始。後來這一本書在胡適之的介紹之下,在當時臺灣的藝文印書館出版發行。這個是鄭清茂老師一開始做學術論文的翻譯的開始。 [05:51] 後來他有機會真的親身認識到,日本當時的漢學泰斗,吉川幸次郎,翻譯了他的《宋詩概說》,元明詩概說等書。我想很多年輕的中文系的學生,認識吉川幸次郎的著作,都是透過鄭清茂老師的翻譯。這裡就介紹鄭清茂老師第一類的翻譯,就是學術類的。當然最代表性的是吉川幸次郎的著作。剛剛我講過至少鄭清茂老師,翻譯過吉川幸次郎先生的元雜劇研究,《宋詩概說》,元明詩概說等書。 [06:40] 這個很有趣的意思是,吉川幸次郎先生是一個眼高於頂的老前輩。所以他對年輕人,其實是非常嚴厲的。但是他對鄭清茂老師,是讚譽有加。我們看林文月老師京都一年的書裡面,有特別講到,當時林文月老師到京都大學去訪問的時候,遇到吉川幸次郎先,第一次見面不知道要說什麼。林文月老師就自我介紹說,我是鄭清茂的同學。看到吉川幸次郎先,臉上就露出微笑。可見當時吉川幸次郎心目中,鄭清茂老師的地位。而且據說吉川幸次郎先親自應可說,吉川幸次郎的著作,凡是鄭清茂的翻譯,他都不用再看一次。這個是非常難得的榮譽。 [07:48] 除了吉川幸次郎以外,他晚年也翻譯小西甚一日本文學史。大家知道其實小西甚一,他這個日本文藝史五大冊,是日本文藝史上的一個重要的著作。這一本是等於是那五大冊的簡明版。這個是鄭清茂老師退休以後,在家裡面就做日本文學史的這個翻譯,等於是提供給華語圈的讀者和研究者一個比較好的入門。當然他幫胡適之先,翻譯這些禪學史的著作,都沒有出版。就是胡適之先,可能他自己在閱讀相關的內容。不過鄭老師有親自跟我講過說,胡適之先就是閱讀相關的著作很多,所以我不曉得老師那邊還沒有稿子。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做學生的人,也許會想辦法幫他整理出來。 ## 古典文學翻譯:平家物語、松尾芭蕉 [08:54] 廖肇亨:第二點要談的是鄭清茂老師的古典文學的翻譯。這個我想是鄭清茂老師,在日本文學翻譯上,最大的貢獻跟里程碑。鄭清茂老師很年輕的時候,受到吉川幸次郎先的啟發。因為據說吉川幸次郎先,有一次對著他跟林文月老師說,日本翻譯中國文學的經典很多,可是中國人對日本文學的經典了解的太少。所以鄭清茂老師跟林文月老師,他們兩個人就發心約定,林文月老師來翻譯源氏物語,鄭清茂老師來翻譯平家物語。這是他們年輕時候的約定。可能很多讀者讀過林文月老師翻譯的源氏物語。因為他們兩個大學同學,做過這樣的約定以後,林文月老師動作很快,很有執行力,很快就把源氏物語翻譯出來。 [10:08] 鄭清茂老師因為在美國,在臺灣這樣輾轉教學的工作,這個事情一直耽擱下來。就要等到鄭清茂老師從教學的崗位退休以後,他就專心在翻譯平家物語。因為我常常去日本訪問,所以鄭老師每一次都要我幫他,收集平家物語相關的註釋。讀者如果讀過鄭清茂老師註釋的平家物語,就會驚訝地發現,這個文字不但非常的通順典雅,而且註釋極其詳細。他為了翻譯註釋平家物語,至少我個人的部分,起碼幫他買過不下十種,日本的各種註釋本。 [11:01] 這個版權還有插圖的事情,我也都有幫老師去進行接洽。這一部著作也幫鄭清茂老師,或幫日本政府的文化勳章,絕對是不朽的傳世經典。各位讀者如果有興趣的話,就務必看一下平家物語鄭老師的翻譯。另外一部我覺得非常重要的古典文學經典的譯著,就是松尾芭蕉《奧之細道》,還有它的俳句。大家知道在日本文化史上,松尾芭蕉被稱作俳聖。其實松尾芭蕉,他的俳句雖然不長,但是所有日本古典文學的研究者,都視若畏途。 [11:56] 就是因為他的體量不大,可是訊息量很大。要做完美的翻譯當然更困難。需要有對文字非常精熟的操縱的能力,而且他又注視的非常詳細。日本的俳句不只是日本文化,也牽涉到非常深厚的中國文學,有的時候有牽涉到佛教史的知識。是一個非常困難的文體。雖然一般我們念文學的人,常常認為日本的俳句,可能是東亞最精簡的文學形式。但是就是因為它的體量精簡,要做出完美的翻譯跟註釋,後面的難度可想而知。鄭清茂老師的工作,不但都是日本文學史上最重要的經典,而且是難度是連日本學者都不敢輕易嘗試的。鄭老師的功力在這個方面展露無遺。我覺得鄭清茂老師跟林文月老師,在日本古典文學的造詣,這代表了臺灣學術界的一個高峰。像我們做學生輩的是,只能望塵莫及了,覺得這個是一個難以超越的里程碑。也許更年輕的世代可以發心努力,超越老師們擺在墓前的成就。 ## 近代文學翻譯:森鷗外、夏目漱石 [13:30] 廖肇亨:第三點特別談到鄭清茂老師的近代文學的翻譯。鄭清茂老師近代文學的翻譯,代表性的作家就是森鷗外。雖然鄭清茂老師的著作,也寫過夏目漱石的漢詩之類的論文,但是如果就翻譯來講,鄭清茂老師對森鷗外可謂情有獨鍾。他翻譯了兩部在聯經出版。一部是最近出版的《澀江抽齋》,十部的酒菜,另外一部是《魚玄機》,也是森鷗外的歷史小說集。這兩部歷史小說的敘寫得非常好。各位讀者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參考一下。 [14:19] 尤其是《澀江抽齋》,這個書很特別。一般日本文學史稱作考證小說。它的體例就是,其實有一點像我們中國傳統的筆記,考據學的筆記。可是他又是小說。一般日本有的時候稱作自傳小說。因為是寫一個醫生,大家知道森鷗外就是日本的醫生,特別是軍醫,所以他對戰爭感受特別強。我記得以前,我們到東京大學的圖書館裡面的書庫的時候,那有一大批藏書都是森鷗外捐的藏書。 [15:02] 森鷗外對關東地區的讀者,還有他接受的教育內容,就是傳統江戶的以漢學為基礎的知識結構。在這樣的知識結構裡面,又受到了西方的影響。森鷗外也有很多關於醫學的著作。這個在日本近代文學史上,也是非常特別。不過從這裡,我們大概可以推想,鄭清茂老師對跟中國歷史或文學相關主題的歷史小說情有獨鍾。他另外也翻譯了當時非常有名的作家中島敦的著作,也寫過論文。在這方面等於是比較早向當時的華語圈的讀者,介紹中島敦。關於中國主題的歷史小說,像《李陵》、《山月記》,鄭清茂老師好像跟我提過,他有親自去拜訪中島敦的遺孀,所以手上可能還有一些相關的中島敦有趣的文物。 [16:22] 另外特別一提是,雖然不是翻譯,但是鄭清茂老師在普林斯頓大學讀書的時候,認識了當時日本戰後最重要的文學批評家江藤淳,就開啟了他們一生亦師亦友的友情。那江藤淳對日本近代文學瞭若指掌,這一方面無疑也增長了鄭清茂老師在這方面的學後的學養。另外有一些有趣的作品,像後來洪範出版社重新再版的原田康子的《輓歌》。這個在當時是一部非常暢銷的小說。內容跟當時的社會問題,所謂外遇什麼這些相關的社會問題有關。在當時是一部非常暢銷的小說。鄭老師把原田康子的《輓歌》翻譯成中文的時候,在當時也是紅極一時。 [17:32] 另外有一些有趣的作品,在我這個年紀的讀者,我們小的時候,臺灣的環境是比較閉塞的。那個時候能接觸到外面的外國名著,世界名著,其實非常有限。我年輕的時候,讀最多的,其實是東方出版社出版的,那些少年世界名著。後來我才知道,這一些所謂的少年世界名著,是鄭清茂老師跟林文月老師,他們兩個人打工時候的賺取工讀費的成果。所以很多我這個世代的人,接觸外國文學,最早的第一部,都是受到鄭老師,林文月老師的作品的啟蒙。現在想起來其實非常難得。我的少年讀物,竟然就是日後成為我最重要的兩個老師。這個是因緣不可思議。 [18:39] 以上所講到鄭清茂老師,關於日本文學的翻譯,我這幾天為了要做這個談話,整理了一下,就非常的驚訝。鄭清茂老師的日本文學的著作,面向之廣成就之大,而且在著士的精密。各位如果有機會閱讀平家物語,還有松尾芭蕉的奧之細道,或者芭蕉俳句這些書的時候,我建議各位讀者,連註釋的文字都要細細品嚐。因為可以感受到,鄭老師的文字功力,跟他的為人一樣,十分的溫暖,十分的豐厚。這個我覺得現在一般的作者,比較難企及到的部分。這個當然跟鄭老師,深厚的學問,還有人格基礎,是分不開的。有機會的話,大家從鄭老師的翻譯裡面,可以間接的感受到鄭老師的學問跟為人。 ## 鄭清茂、林文月的翻譯選題特色 [19:51] 廖肇亨:最後我提一下鄭老師跟林文月老師,在日本古典文學翻譯的差別。大家如果有看林文月老師的關於源氏物語,關於伊勢物語,還有枕草子的翻譯,可以感受到林文月老師的選題,主要跟女性有很密切的關係。包括源氏物語,包括《枕草子》,作者都是女性。還有一位林老師翻譯的近代文學《樋口一葉》,也是有名的女作家。林文月老師翻譯的作品,女性的特質比較強烈。鄭清茂老師的翻譯,包括平家物語,包括松尾芭蕉,當然不用講作者都是男性,而且有非常強烈的陽剛氣質。 [20:48] 即使像松尾芭蕉這樣,雖然他是一個旅人,但傳統上,日本古典文學,常常把松尾芭蕉跟中國古典文學史上最重要的詩人杜甫相提並論。所以可以感受到兩個人的選題不一樣,但同時都有非常深厚的基礎,我覺得是代表了,華語學界的一個很高的文化成就。以前吉川幸次郎先生,曾經對華語圈的日本文學的譯介太少,深感不滿。鄭清茂老師跟林文月老師,他們在譯介日本文學方面,投入了這麼大量的心力,我想吉川幸次郎先,如果在天之靈有知,應該也會感到欣慰。鄭清茂老師跟林文月老師,是代表了我覺得華語圈,對日本文學譯介的最高的成就。 [21:53] 我在這裡只是拋磚引玉,希望各位讀者聽眾,如果聽了今天的內容,感到有興趣的話,希望能夠親自閱讀,鄭清茂老師跟林文月老師的著作,應該會有更豐富的收穫。今天就簡單報告到這裡。 [22:13] 謝謝您的收聽。如果喜歡我們的分享,邀請您按下訂閱支持。如果對節目內容有任何想法,歡迎email到聽眾信箱,與我們交流。我們下次見。 ## 編註 - 林文月(1933–2023),臺灣大學中文系教授,翻譯家,譯有《源氏物語》《枕草子》。 - 毛子水(1893–1988),名準,字子水,浙江江山人,歷史學家,曾任北京大學教授,後任國立臺灣大學中文系教授。 - 孔德成(1920–2008),孔子第七十七代嫡長孫,襲封末任衍聖公,後為首任大成至聖先師奉祀官;1955 年起兼任臺灣大學中文系教授,另曾任教輔仁大學、東吳大學、中興大學。鄭清茂 1956 年 6 月自臺灣大學中文系畢業,同年 9 月考入碩士班,1957 年隨孔德成訪日擔任翻譯。 - 吉川幸次郎(1904–1980),日本中國文學研究者,京都大學名譽教授。 - 元雜劇研究:吉川幸次郎的學位論文,日文書名《元雑劇研究》,1947 年獲京都大學文學博士學位,1948 年由岩波書店出版;鄭清茂的中譯本 1960 年由臺北藝文印書館出版。 - 小西甚一(1915–2007),日本中世文學與比較文學學者,筑波大學名譽教授。 - 源氏物語:日本女作家紫式部的長篇小說,成書於寬弘五年(1008)之後,描寫平安時代宮廷貴族的生活;林文月自 1973 年起在《中外文學》連載譯文,1978 年譯畢,為漢語第二個全譯本。 - 平家物語:日本鎌倉時代(13 世紀)成書的軍記物語,作者不詳,敘述平氏家族由權傾朝野到被源氏擊敗而滅亡的經過。 - 奧之細道:松尾芭蕉的遊記與俳句集,元祿十五年(1702)刊行。 - 森鷗外(1862–1922),本名森林太郎,日本明治至大正年間的小說家,同時任陸軍軍醫,官至陸軍省醫務局長,另有評論與翻譯著作。 - 澀江抽齋:森鷗外的長篇史傳小說,1916 年 1 月至 5 月連載於《東京日日新聞》與《大阪每日新聞》,傳主澀江抽齋(1805–1858)為江戶末期弘前藩醫官、考證學者。鄭清茂中譯本 2020 年由聯經出版公司出版。 - 魚玄機:《魚玄機:森鷗外歷史小說選》,森鷗外短篇歷史小說集,鄭清茂譯注,2019 年由聯經出版公司出版。書名篇〈魚玄機〉1915 年 7 月發表於《中央公論》,寫晚唐女詩人魚玄機(?–868)的事蹟。 - 中島敦(1909–1942),日本小說家,畢業於東京帝國大學國文學系,多篇作品取材於中國古典。 - 李陵:中島敦的短篇小說,取材於《漢書》《史記》中李陵投降匈奴的記載,1943 年 7 月在作者身後發表於《文學界》。 - 山月記:中島敦的短篇小說,1942 年發表,為作者的出道作,敘述詩人李徵化為老虎的故事,素材出自唐人傳奇〈人虎傳〉。 - 江藤淳(1932–1999),日本文學評論家,以研究夏目漱石聞名,著有《漱石とその時代》。 - 原田康子(1928–2009),日本小說家;長篇小說《挽歌》1955 年 6 月至 1956 年 7 月連載於同人誌《北海文學》,1956 年 12 月由東都書房出版。鄭清茂譯本《輓歌》1958 年由臺北明華書局出版,2001 年修訂再版,改由臺北洪範書店出版。 - 枕草子:日本平安時代女作家清少納言的隨筆集,內容為日常生活的觀察與隨想。 - 樋口一葉(1872–1896),日本明治時期的女性小說家,二十四歲因肺結核去世。林文月譯有《十三夜:樋口一葉小說選》(臺北:洪範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