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來風 EP119 書店迷的學術遠航 講者:傅朗、陳碩文 播出:2024-08-07 時長:15 分鐘 逐字稿:https://onair.phenomcanvas.com/humanities-on-the-air/ep119/ 原音:https://player.soundon.fm/p/8475e8ac-dba7-448d-8f23-478293ef8a2f/episodes/f834fd32-243d-44b0-819b-8a9be51f2d4e ## 開場 [00:00] 陳碩文: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政大中文系助理教授陳碩文。今天非常開心有機會可以訪談傅朗教授。傅朗教授呢現在是美國賓州州立大學亞洲研究系的副教授,研究專長是現代中國文學。 [00:27] 我和傅朗老師呢,在我博士班階段其實就認識了。那個時候我們參與了,政大政文會老師主持的,近現代報刊與文化研究室。我們定期舉辦研討會讀書小組。還有國際知名學者的系列講座。 [00:44] 今天呢,在久違很多年以後,有機會可以再次和傅朗老師聊聊天。請傅朗老師分享他的學思歷程。非常開心。我們現在是不是先請傅朗老師。跟聽眾打個招呼。 [00:58] 傅朗:大家好。很高興今天可以分享我的一些經驗和一些研究思路。 ## 德國海德堡大學漢學系的學術養成 [01:04] 陳碩文:傅朗老師雖然現在在美國教書,但是我知道傅朗老師其實是德國海德堡大學的博士。德國的海德堡大學是歐洲的漢學研究重鎮。我們曾經到海德堡大學訪學的學者,都對海德堡大學漢學系印象非常深刻。是不是可以先請傅朗老師,分享一下在海德堡大學漢學系,求學讀書的時候的一些情況。 [01:31] 傅朗:海德堡大學漢學系,在1990年代,是完全包康文化研究的一個中心。我對這一領域本來一無所知。但是很自然地到了海德堡大學以後,也跟其他同學跟老師,去介入這一個領域。結果自己的碩士論文,自己的博士論文,也都會涉及到報刊文化和書籍出版文化。 [01:58] 陳碩文:謝謝傅朗老師。我印象中海德堡大學漢學系的圖書館,有非常豐富的近現代的報刊的館藏。傅朗老師可不可以分享一下?在海德堡大學漢學系圖書館,有什麼精彩的研究材料呢。 [02:13] 傅朗:海德堡大學漢學系圖書館,它的特點是教授自己收集的資料。不是由圖書館人員來辦的。所以每一次教授到上海,到北京到臺南都會蒐集資料,然後把這些資料收藏進去。所以有很多的資料,是一般人想不到的。或者比較小的一些期刊,在其他地方都找不到的。 [02:39] 我有點理解。因為我自己碩士生博士生,都是兼職在圖書館工作,都幫助過去整理這些資料。所以很多的書和很多的雜誌,都是透過我自己的手,通過這樣的一個過程,就認識到的這些材料。 ## 跨越台灣、新加坡、美國的學術旅程 [02:56] 傅朗:傅朗老師在德國博士畢業以後,我印象中05到07年,到了臺灣在文哲所做過博士後。後來你又到了新加坡國立大學教書。現在又在美國賓州州立大學任教。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請傅朗老師,分享一下您在世界各地教學研究相關的經驗,或者有沒有什麼樣的心得。 [03:21] 我心得很多很多。主要發現了,各個地方的學術傳統,學術場域是很不一樣的。無論從領域,或從學術方法來說,很不一樣。 [03:35] 我自己覺得有這種機會,在歐洲,在亞洲,兩個不同的地方,然後在美國,都有機會去做研究,和跟學者有交流。自己學會了,適應新的研究角度,新的研究方法,新的研究做法。其實這種靈活性,對我一合作研究非常有用。是因為學會了,跟不同的學者去了解,也接觸到不同的學術問題,不同的學術做法。 ## 近年的研究重心:海洋與現代文學 [04:09] 陳碩文:好 那傅朗老師呢。您的博碩士論文,其實剛剛也談到,做的都是跟近現代的報刊,印刷文化出版媒體相關。前一本書談的是,世界主義跟社會主義,其實49年之後中國的狀況,非常精彩的研究成果。目前有沒有持續在進行新的計劃?我印象中您對海洋和中國現代文學的關係,現在特別的有興趣。是不是可以請傅朗老師談一談呢。 [04:36] 傅朗:我原來是比較注重於,中國社會主義時期的文學,然後隨著美國學術界的一般景象,注意到以後被稱作為華語語系文學,也就是中國大陸以外的區域的文學生產。那麼關於華語語系研究的爭論有不少。這些我都沒有直接參加過。我自己的角度,我自己的方法是,從海洋的視野,想去重新了解中國現代文學的生產。 [05:11] 我們可以注意到,中國現代文學在哪裡產生的,重要的地方在哪裡。一個是上海,那裡面有一個海字,然後有香港,有一個港字,臺灣有一個灣字,然後當然還有南洋,就是一個港海灣洋。中國現代文學的發生跟海洋,好像是離不開關係的。這三點水,就是中國現代文學的一個脈絡。 [05:42] 如果這樣看來,海洋能為我們提供,怎樣的一個角度,怎樣的一個平臺,去重新了解,我們所熟悉的作家和作品,還有一些,我們可能以前被忽略到的,沒有注意到的問題,和作家和作品。 [06:02] 陳碩文:的確是,就讓我想到了,這個《老殘遊記》,它的一開頭,就是老殘就搭了一艘船,往那個海邊駛去。後來在船上,我們直接掉到海裡等等的故事。所以從那個海開始討論中國現代文學,的確是蠻有意思的一個視角。可能可以帶領我們看到非常多不一樣的東西。 [06:24] 傅朗:是的 《老殘遊記》是非常有意思的一個例子。有意思的是不少關於《老殘遊記》的學者,有注意到這樣的一個開頭。他們把這一地方的船和海,都是象徵性的去把船說成是國家的比喻。問題在於國家和領域和邊界等等,這些都是有一個陸地的傳統。這些概念都來自歐洲的一個陸地傳統。如果我們光把這些看成是比喻性的,我們會不會忽視一些其他的問題? [07:02] 我們能不能把海洋或海浪或港口或島嶼,做成一些新的研究概念,用這些概念去重新理解文學?就《老殘遊記》為例子,如果我們真正地注意到,海洋自己的功能,本身的功能,還有什麼我們可以發現出來的?我所感興趣的就是這一點。 [07:28] 陳碩文:不然剛剛也想到,晚清的時候也有一部,非常有名的狹邪小說,叫《海上花列傳》。小說開頭也是這個,海上的漂流的花朵。所以傅朗老師討論的,這個海洋跟中國現代文學的研究,是會從近代晚清的小說開始談起,一直談到現當代嗎?有沒有特別關注哪一些作品作家? [07:51] 傅朗:是的。我的現在的研究機會,我的書會從晚清開始。你所說的上海文學,包括《海上花列傳》等等。他們的名字中都有一個海字。每一次說上海文學,我們基本上就在提到海邊海口跟海洋有關係。那麼這一點在上海文學研究,一直沒有受到足夠的注重,我覺得是非常重要的。 [08:21] 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開頭。但是我的研究一直到當代,包括現代一些比較有受重視的作家,包括夏曼.藍波安,吳明益 廖鴻基,或者馬華文學中的不少作家,都提到島嶼黃錦樹的小說中,島嶼一直在出現。 ## ACCL(美國中國文學與比較文學學會)與美國的漢學研究 [08:44] 陳碩文:謝謝傅朗老師,剛剛傅朗老師也特別談到,研究現代文學的時候,其實我們常常會參照,歐洲文學或是文化的框架。據我所知,傅朗老師前幾年擔任過,美國華文與比較文學學會的會長。不知道傅朗老師,對於這個現代文學,跟比較文學的研究,相關的領域,有沒有什麼觀察,或者是對於臺灣,這一個相關領域,研究的現況,有沒有什麼想法,可以跟我們分享。 [09:12] 傅朗:那在英文學界。長期以來都有一個分叉。尤其是在80年代,90年代,有很多研究,研究中國文學的學者,來自於東亞系,跟比較文學系,有一個相差。 [09:26] 我們這個學會,是建立於90年代,專門是為了跨越這個鴻溝,產生一種對話,這個過程相當成功的,我認為。所以到了今天,這兩個領域中間的交流和對話,其實是蠻多的。 [09:44] 從我們上一次的雙年會,其實可以看出,那一次的雙年會,就是跟臺灣大學和臺灣中文學會,一起合辦的,在去年的六月份。我當時作為會長,就用了我會長的特權,去定義會議的主題,主題是文學 海洋 島嶼。有130多個學者參與,提供各個方面的,跟這一主題相關的報告。而且是從比較文學的角度,從中國文學研究的角度,從臺灣文學研究的角度。我從這些報告去聆聽他們,學會了非常多。對於我現在的研究非常有幫助。所以很高興有了這樣的一個機會。 ## 未來與台灣學界合作交流的期許 [10:31] 陳碩文:的確 現代文學的演變,形塑跟它的整個流轉的過程,一直以來跟這個很大規模的,域外文學的交流和對話,其實是脫不了關係的。所以相信這是一個非常有前景,也非常有趣的一個研究視野。 [10:47] 那剛剛傅朗老師也提到說,去年才到臺灣跟臺大,和臺灣中文學會合作,開了一個這樣的雙年會。不知道未來或者是這幾年,傅朗老師有沒有,其他要跟臺灣的學術交流的計劃,或者是研討會,或者是講座的一些想法呢,是不是可以請傅朗老師分享一下。 [11:09] 傅朗:我非常希望有更多的機會。前幾年就因為COVID的關係,就無法來臺灣。但是從今年以後,希望會有更多的交流。明年希望可以邀請一些臺灣的學者,來到賓州州立大學。明年夏天,看能不能再回臺灣。更多的臺灣學者,有交流,有對話,有合作。 [11:30] 很的確,因為疫情的關係,學術的交流,好像在這幾年,短暫的稍微的停止了,還好現在疫情趨緩了,相信更大規模,更多的交流,可以持續的進行。 ## 書店迷的踏查之旅 [11:44] 陳碩文:最後想要講一個,稍微比較輕鬆一點的話題,就是據我所知,就是傅朗老師,他其實是一個書迷。書癡,或者可以說是書店狂,其實他是非常喜歡書,跟收藏書的。我甚至可以稱之為藏書家。我曾經對這個傅朗老師家裡面,那個非常令人震驚的書的,包括書架,都是他自己裝修的。那這一次到臺北來,也花了非常多時間去找書,去買書。是不是可以請傅朗老師分享一下,你這次書店踏查的感想。 [12:22] 傅朗:這個書迷這個說法確實沒有錯。最初我的碩士論文,其實是寫中國出版史,這是有原因的。那麼這一次來臺灣,就因為疫情,感覺有六年沒有來,有很多新的出版物。然後因為自己的研究領域,也有所以一些改變和轉變,需要補充一些書籍。所以到了臺北以後,這一次就很系統地去逛書店,從二手書店,發現了近幾年的二手書店。好像變得稍微多一點。基本上跑光了一個臺北,在不同地方收集。二手書店收集完,還找打著書店,儘量看哪裡可以打一點的。 [13:05] 我自己不大喜歡在網路上買書,儘量避免。因為實體書店的情況有困難,所以我儘量想支持他們。所以這一次買了,不知道,可能已經到達30多公斤的書。全部是在實體書店買的。還沒有一個在網絡。 [13:25] 哇。那個書店真的是一個,也很興奮的話題。不知道傅朗老師,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些,你特別喜歡的,或者印象很深刻的書店,在這次的書店之旅當中? [13:35] 哇。這是一個難題,因為有太多二手書店。我在胡思書店,在士林站那邊,有相當的收穫。包括離子書的山文,90年代初的,他們有一本,我找到的很高興。然後在茉莉書店,臺大店和師大店,我都逛過。找到不少東西。 [13:59] 至於新書的書店,我跑的第一個地方。都是水準。水準的老闆很有意思。很會跟他談。買了不少書。還請他們幫我訂書。我下個禮拜要去,那又是一杯包的書。當然也不能錯過。然後連金也買了不少東西,有一個書院。我下個禮拜還要去的,還沒來得及去。那是季風帶書店,在大稻埕。他注重的是,八華馬化文學方面,非常特殊的一家書店。這一點留到最後,肯定還要去。 [14:31] 陳碩文:哇 謝謝傅朗老師的分享,聽完傅朗老師,介紹這麼多精彩的書店之後,各位聽眾現在也可能,很想要趕緊到書店去逛逛吧。今天真的非常榮幸,也非常開心有機會,邀請到傅朗老師,來跟大家分享,學資心得,求學經驗,研究的經歷。 [14:50] 大家如果還有書研,我沒有注意到的,請儘量告訴我。我就肯定還回去的。 [14:56] 傅朗:非常感謝陳老師。今天做主持人,很高興。今天有機會回到,中央研究院文哲所,回到臺灣。希望往下幾年,可以儘量來這裡。 [15:06] 謝謝你大家的收聽。如果您喜歡我們的分享的話,邀請您按下訂閱支持。如果對節目內容,有任何想法呢,也歡迎email到,聽眾信箱與我們交流。那我們就下次見囉。 ## 編註 - 海上花列傳:清代韓邦慶以蘇州方言寫對白的長篇小說,1892 年起連載於他創辦的《海上奇書》。 - 夏曼.藍波安:蘭嶼達悟族作家,以海洋為題材寫作小說與散文,著有《冷海情深》。 - 黃錦樹:馬華作家與文學評論家,長期任教於國立暨南國際大學中國語文學系。 - 美國華文與比較文學學會:英文名稱 Association of Chinese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ACCL);傅朗(Nicolai Volland)於 2022 年 6 月署名為該會會長,該會當年的雙年會與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臺灣中文學會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