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來風 EP121 書頁「邊緣」有什麼? 講者:楊玉成、劉瓊云 播出:2024-09-04 時長:42 分鐘 逐字稿:https://onair.phenomcanvas.com/humanities-on-the-air/ep121/ 原音:https://player.soundon.fm/p/8475e8ac-dba7-448d-8f23-478293ef8a2f/episodes/d8c76c61-7b75-43be-aa97-c2f5eeb8519a ## 開場 [00:00] 劉瓊云: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所劉瓊云。今天我們要來和大家一起談談書籍的故事。那麼今天在場的除了我以外,很高興我們還邀請到文哲所的楊玉成老師。那麼我們兩個人,其實是我們兩個要一起跟大家談談書籍。 ## 為什麼要從「邊緣」解讀書籍? [00:30] 劉瓊云:那麼為什麼呢?這是因為我們在過去這三年,一同在文哲所執行了一個重點計劃,這個計劃的名稱叫做,書頁邊緣,中國書籍史,與文本政治。 [00:46] 我知道這個聽起來可能,乍聽之下有一點學術,有幾個比較重要的名詞。那大家不要緊張。我們待會用聊天的方式,一定會慢慢地把這些名詞抽絲剝繭地,讓大家來覺得他們變得更親切。 [01:02] 我想大家聽到這個題目,第一個想法或是第一個問號可能是,書頁的邊緣。我們平常讀書不是都讀正文嗎?為什麼這個計劃要把邊緣作為好像它的重點?那我們是不是就先請楊老師來跟我們聊一聊,為什麼當時是想要從邊緣這個角度來談書籍。 [01:24] 楊玉成:謝謝瓊云老師。我們三年前我們最初在討論,是經過一個內部的交換意見。主要為什麼是邊緣,有幾個原因。第一個從大的角度來看,我們是人文研究,那在現在這個很講究,實用功利的社會,其實是比較屬於邊緣的。但是我們有責任,從一個比較人文的角度,去闡述,盡我們的一個,社會跟文化的責任。 [01:57] 第二個是說,書頁邊緣更狹義的,是指書籍的副文本。副文本包括很多,剛剛瓊云老師說的,除了正文之外,包括封面,作者姓名,序文,那裡面的插圖,然後中間的編排裝幀,以及古代有很多評點,就是附屬在文本週邊,甚至可以延伸到比如說報紙上的這本書的廣告,就等於這個是一個所謂副文本。它還是文本,可是不是我們讀的主要的正文。但是其實就一個讀者或者說研究者來說,他提供最豐富的訊息,反而變成我們研究的重點。 [02:45] 劉瓊云:其實剛剛楊玉成老師提到這個副文本的概念,我也可以稍微補充一下。因為反正我們是在聊天,其實我們閱讀的習慣,是跟我們所處的時代,有很密切的關係的。比方說我們今天看書,我們覺得正文最重要,或者我們覺得作者是誰,非常重要。可是呢,當我們在回頭去看,過去的這一些書籍的時候,你如果去注意正文以外的,剛剛楊老師講到這些小細節,你會發現原來,可能有一個不同的閱讀,或是書籍的文化。比方有一些書,也許作者的名字,並不一定是最被強調的,他是什麼什麼書房,出版的,或什麼什麼堂,或者是他的編者是誰。因為可能那個編者,是當時的一個大名人。或者可能他的評點的人是誰,他們的曝光率,或是說他在這個書頁的,這個設計上面,被看到的可能性,可能會比那個作者來的大很多,或者是他的圖。 [03:49] 我們今天知道有很多很有名的小說,比方說《西遊記》好了,大家有沒有想過《西遊記》裡面,孫悟空應該長什麼樣子?其實在明代不同的版本裡面。孫悟空或是其他幾個主要人物的形象。其實有不小的變化。那這個就表示當時的讀者在想像這樣一個,又是人又是猴子,這個還蠻新鮮的一個角色的時候,是有不同的想像的可能的。那這個就是做一點小小的補充。 [04:16] 剛剛楊老師其實還提到,我們為什麼會選擇書籍,作為研究的一個重點。 ## 「書」的多樣面貌 [04:25] 劉瓊云:楊老師要不要談一談,書跟我們學者的關係。因為除了比較學術的方向以外,人文學者跟書,其實有非常非常密切的關係。 [04:36] 說到書籍,就一個研究人文的來說,是有充滿複雜的感情。 [04:44] 楊玉成:我記得小時候我是花蓮人,就在花蓮的一個書店,把整套的《亞森羅蘋全集》全部看完了,小學就站在那裡。所以我的作文還不錯,就是因為這樣來的。那中間經過非常多的過程,然後一直到念中文系。後來有機會擔任那個行政的時候,我經常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向校長說明,為什麼中文系要買那麼多書。為什麼理工都不用書。其實這個現在這些學科,我們三分法,就是自然、社會、人文。人文是最依賴書的。尤其是文史、科系。然後自然幾乎沒有書,它全部都是線上,然後資料庫。社會是中間,其實書也不多。所以很奇怪,我們中學很喜歡買書,可是沒有昂貴的儀器,其實我們主要的經費是在這。所以說明那個學科的性質是不同的,我們應該彼此了解。也就是書它有一個特徵,為什麼沒有辦法完全的變成一個資料庫,因為它必須論述 必須講述,人文的理念必須透過這種方式來闡述跟傳遞。 [06:05] 另外一個剛剛提到一個書籍史,就是說就一個傳統的中文學科來說,它其實歷史非常的悠久,而且有很好的,很紮實的所謂目錄學,或文獻學的一個傳統,那正好我們這個計劃,就可以從傳統一直延伸到現代。 [06:28] 為了讓聽眾對古代書籍,有一個粗略的了解,我把它簡述一下。我說我很喜歡讀書,從小就喜歡愛看那個,我記得後來好像,亞森羅蘋之後就是武俠小說,我們把幾乎我家附近整間都看完了。但是如果進入中文系去讀古書,就發現古書跟我們讀的長得不一樣,其實蠻陌生的。 [06:54] 如果書的歷史大概可以分做幾個階段,上古時代我們知道有甲骨文,有青銅器金文。那個是書嗎?一個甲骨,一個毛公鼎,這個其實跟我們書的想像是完全不同的。你如果把它編成一個系列,也可以變成書。所以那個是有一本書叫《尚書》,上古之書。可是基本上這個主要是檔案的性質。 [07:20] 然後到戰國就有一句話就可以代表,叫做書於竹帛,竹簡跟帛書。這個時候才有書。我們現在頭腦裡的那個書。然後東漢蔡倫發明造紙,其實他是一個代表性的人物。那從竹帛,然後就這個媒介就變得更簡便這樣。這個時代就是竹帛一直到紙張,這個就是一個寫本的時代。後來這個叫卷軸,因為它會捲成一卷,所以我們現在古書都有幾卷,其實最初就是卷軸。 [07:55] 到了唐代我們知道,所謂中國四大發明,包括紙啊印刷術,到了唐初就開始有印刷術,真正流行應該是五代北宋,開始變成一個最主要的文化傳播的形式。然後在這個過程,如果是一個絲帛,其實它是我們知道古代紡織,它是很長的。我們變成書必須寫,然後切下來,然後捲起來。可是紙張剛好相反,它是一張一張製作的,印刷的時候也要一張一張印,比較好印。連續的比較困難。所以它就變成我們說的叫做書冊制度,就是一本書也可以翻頁。這個是印刷術一起這樣發明的。然後這個對文化的影響,其實是非常深遠。 [08:49] 其中一個重點是說,因為它從此因為是一頁一頁,它就可以編碼。有卷然後有頁。翻到第幾頁卷軸是沒有辦法的,因為卷軸是連續沒有頁。我們電腦時代好像回到卷軸時代。就很長,沒有第幾頁。然後有這個可以編碼,就有類書。可以分門別類,就把世界編碼。那這個可以影響就非常大。第二個就是影響閱讀的方式,因為可以翻閱之後,就變成資料檢閱。所以它不一定是閱讀,它可能是類書。它是資料信或是字典,這個變成我會影響書籍資訊的,一個新的觀念。這個可以說就影響深遠。 [09:40] 然後另外一個很大變化,就是晚清,主要是因為報紙,它是一張紙,一日唱交書,第二天就包油條。當然有一種叫期刊,所以我們一段叫報刊,它雖然像一本書,可是它的性質,跟傳統的書是不一樣。然後民國以後,大概逐漸的就有電子方面的,包括錄音,還有電影,然後一直到我們現在的數位時代。 [10:09] 我們為什麼對書即使有興趣,其實很大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們數位時代的媒介變化太大,所以我們對這個問題就很好奇。就回顧過去的歷史,過去歷史雖然比較簡單,可是提供很多,其實非常有啟發的重要的訊息。 [10:30] 劉瓊云:非常謝謝楊老師。我覺得真的是言簡意賅。那我覺得我完全就是跟楊老師有一樣的感覺,就是我們當時兩個人一起說,我們來做一個跟書籍史有關的題目吧。其實是起源於一種,我們開始看到所謂的古籍的時候,他們給我們的一種全新的視野。 [10:49] 比方我如果再做一點補充的話,其實楊老師告訴了我們,我們現在的人習慣覺得文字應該出現在哪裡,紙上 書上。那麼當然到電子時代它會有一個電子版的。可是剛剛楊老師其實說了,文字其實早期可能出現在青銅器上,在龜殼上面,在絲綢上面。那麼不同的媒介,我們讀書看的這個所謂的書,它是不同的材質的時候,其實那個社交方式也不同。 [11:18] 比方我們想一想,在那個還沒有印刷術發達的時代,你要看書要怎麼看?要用抄的。那現在的小朋友,大概很少那個被罰抄書的經驗。我們小時候還有那麼一點點。但是我們想過,當你想讀的東西,不管是故事詩歌,你都要抄下來的時候,你的手的姿勢,跟你的腦部的運作是同時的。所以以前的人還有,因為書不容易取的,你抄了以後你還要背。所以以前的人,為什麼他喜歡的東西,不管是詩歌,他可以信手拈來,因為你不是每天都有書在旁邊拿來,就可以查。更遑論,在電腦上打打關鍵詞,就可以找出來。所以那個記憶的方法完全是不同。 [12:01] 再來,你要抄書,總要有一個原本可以抄吧,那你要跟人家借。所以這中間就會有一種,因為書而產生的交易。古時候都會有一些記載,比方說書要不要借給這個人,你要看他的人品。有的人你書借了,他就不一定還你。或者是還回來以後,哎呀黃滋滋的呀,或者是弄壞了。所以其實借書裡面,還牽涉到一個人品的問題。 [12:24] 那有時候抄書會抄錯,所以剛剛楊老師講,過去的這個版本目錄學,為什麼要版本目錄,作為一個學問來研究,因為你比較,這個本跟那個本,怎麼字不一樣。那你可能需要第三個本來比對。甚至有時候抄的人,自己覺得這個詩,這個字我怎麼一改,它就會好很多,所以它其實是有意識地改的。不是不小心抄錯。所以這些東西都會變成,我們在探究過去的,這個文學寫作的時候,或是一些文化的思維裡面,非常有趣的材料。 [12:55] 我們也不妨提提,就是我們在三年的計劃當中,曾經請到日本一位非常知名的,明清出版文化的學者,大木康教授。那他在給我們的一個演講裡面呢,就提到閱讀的媒介的改變,影響大家對於讀書的想法,或是閱讀的方式。 [13:14] 比方說朱熹那個時代,因為宋代剛剛楊老師也提到,是印刷文化開始,第一波比較大的一個發展。當然第二波在明代後期,當時呢,取得書可能稍稍容易一點了,跟前代比起來。那有一些印刷的書,於是朱熹就會感嘆說,現在的年輕學子讀書都不認真,很快的就翻過去了。那這個就是剛剛楊老師說,當書變成冊子有一頁一頁,你可以查核比較快的時候,你就不是像以前一字一句的,超進心理讀盡心理了。 [13:45] 那當然我們現在的老師肯定會覺得,現在年輕人讀那個電子書,好像又不如我們年輕的時候,讀紙本書那麼仔細,那這個都是一個相對的概念。就是媒介帶來的一些變化。 ## 什麼是文本政治? [13:58] 劉瓊云:那這樣我們現在再來想請教一下楊老師,就是我們大概解說了這個計劃題目裡面,為什麼是書頁的邊緣,中國的書籍史大概是怎麼一回事。第三個部分,我們說中國書籍史與文本政治,那我們就想要請楊老師跟我們說一說。為什麼是文本政治呢?這裡面文本跟政治是什麼樣的關係? [14:22] 楊玉成:古代中國有非常悠久的書籍的文化,還有相關的討論,就剛剛提到文獻學,或目錄學版本學這些。尤其到了清代,它已經到了非常鉅細靡遺的記錄的階段。而且類似的目錄學,它變成一個專科,確實可以整面牆的,那個資料非常的多。但是類似西方古代,就是比較著重的是文學的角度。 [14:52] 那大概是近三四十年來,就是所謂文化史的轉向,其實書籍史,大概就是在這個脈絡裡面興起的。所以他的生命其實蠻年輕的。其實大概最近二三十年,是一個熱門的時代。可是古代跟現代,其實對我們一個計劃的規劃者來說,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因為我們會有這個計劃,其實不是因為個人,個人當然你必須有接觸,然後有一定的了解,或者你無法執行,可是更重要的是,我要看學術的公共的一個條件跟需要。那以前我們文哲所,因為集中在明清研究,因為明清就是一個書籍,非常蓬勃的時代。然後以及又懺悔文化,跟所謂文本政治,跟我們的規劃就有關係。所以有一個連續性。 [15:51] 這三年計劃剛剛結束,然後新的計劃叫修辭學的跨學科研究,可以說更進一步進入到文本的治理行間。然後就文本政治來說,我們應該放在一個文化史的,一個廣闊的視野之下來理解。所有的文化,尤其歷史,你一定要透過文本,因為過去除非你發明時光機,或者你不可能回到過去,所以你讀了其實都是文本。文本就有一個文化傳遞,傳播的問題。 [16:25] 那剛剛說書頁邊緣,其實最通俗的解釋,邊緣就是包裝,還有怎麼流傳,這個很重要。而且我們其實也蠻熟悉的,一種社會現象,文化現象。那古代在這一個脈絡,其實除了文本是,人文研究的一個研究的核心,但是環繞它周邊,它的解釋。那有一些解釋就很政治。各位知道古代的文字獄是怎麼來的,你寫了一首詩要解釋的,這種解釋叫恐怖的解釋。就是文學批評忽然變成有暴力傾向,發現你意圖不軌。這是一個很有趣的,文字獄不只是一個政治事件,它是一個文本事件。 [17:12] 然後剛剛最開始講到邊緣,其實邊緣還有一個意思,我們去年邀請到周啟榮老師,他也是這個領域的先驅者,然後貢獻卓著。我們說的副文本,他是把它翻譯中文,翻譯成副文本,護是超越的,護是附屬的。我們通常說的副文本,有兩個層面,一個是超越的,一個是附屬的。附屬我們知道,那超越因為它在周邊,所以它有一種後設性,就要解釋這個文本,所以它好像提供一個超越的角度。 [17:51] 我個人最早其實研究中國文論史,尤其是評點,評點就是像金聖嘆 煤匹 什麼匹,它就是標準的文本,可是它是文學批評。換句話說邊緣不只是說不重要,其實相反的它還是一個反思。然後其中我們如果對文化進行反思,其實我們打開電視就知道,政治是文化裡面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個領域,是一個大的範疇。我們說古代,好恐怖,那個皇帝,帝制,有文字。但你覺得現代會比較好嗎?而且這個不是只有我們,是整個全球都一樣面臨的一個問題。這個就是這個研究的更深層的一個動機,跟它的意義所在。 [18:44] 就是人文研究應該對這些問題,提出一些研究論述跟主張,這個是比較積極。也就是說文學研究不只是咬文嚼字,詩詞歌賦,而是你對這個社會,對這個文化,其實是帶有一種人文學者的責任的,你必須負起這個責任。其實最初我們想的時候,是構想是如此的。 [19:10] 劉瓊云:然後我也可以補充一下,其實當我們在講這個政治的時候,有時候大家不妨把它想成一種勢力,一種力量。每一個社會的運作,它裡頭都有各種不同的力量在做角力。比方我們用書籍來講好了,書籍誰出版的,誰出資的,針對誰而出版這樣的書,他希望他的閱讀的讀者是誰。那麼皇權國家可能會覺得這個書,太危險了,所以他要審查它,他要禁止它。那也會有下面所謂地下書籍,對不對,它要反制這個上面來的這個壓力,它運用什麼樣秘密的管道,繼續出版小冊子,小張小張的紙,所以這裡面是很多的力量在運作。 [19:53] 早期的時候,剛剛楊老師談到中國傳統的版本目錄學,它其實本來的出發點是像我剛剛說,因為好多個版本,它們不完全一樣。那這個時候我們要去確認,哪一個版本是最好的。所以它在尋找的是,怎麼樣找到他認為最好的是定於一,對不對?那麼後來楊老師提到說,有一些新的所謂書籍史的研究方法的概念,他其實就是看同樣的材料。可是呢,他現在的重點不是找誰最好,而是那我們來看看那些被認為不是很好的,也許不是最對的,甚至有些可能還有一點點偽造,種種這些各式各樣的書籍。他的偽造為什麼要偽造,他的錯誤我們怎麼理解他的錯誤。那這裡時候可以說的話,可以考慮的東西就變很多了。 [20:43] 舉個例子來說,比方說我們說書籍史的方法,從西方開始。我們都知道莎士比亞,可是我沒有人想過,我們讀到的所謂莎士比亞,現在變成了經典,這本子是如何定下來的。 [20:55] 大家大概知道,莎士比亞他其實是一個,在劇場裡面很活躍的人,他有時候是要趕寫劇本的。中國也有類似的情形。在17 18世紀,哎呀這個劇本要趕得上,哎呀今天糟糕,少了一個人不能演這個角色,那我就把他的臺詞拿掉。所以真正在劇場的實境裡面,劇本是不斷不斷的被修改的。 [21:16] 那大家說我們今天讀經典的莎士比亞劇作,請問你讀到的是哪一個本子?誰最後決定了,出版了,說這個叫做定本。這背後也是有很多文化的力量,在運作。對不對,哎呀這個可能太俗了,哎呀這個把我們英國人寫成這樣,這個大概不適合作為英國文學的經典,於是我們拿掉這個。我們想要哪一個版本。 [21:37] 不只是莎士比亞,我想各國的這個,所謂的文學經典,在所謂的定於一的背後,其實都有非常非常多,不同的版本跟文本的運作。而這些運作背後,其實是文化力量的考量。 [21:49] 那麼比方說,也有西方學者研究革命,跟出版文化的關係,比方法國大革命,比方美國的這個獨立革命。很多時候革命要很多人響應,對不對?響應他怎麼知道,發生了這個事情啊?如果這個事情是發生,在距離他們家,很遠很遠的地方,通常就是需要得到消息。消息在古時候,可以靠口頭,快買啊,然後有一個這個,傳遞消息的人,探子。 [22:15] 可是當你有出版的東西的時候,那個探子可能可以拿一個,小紙張告訴你說,哦 發生了什麼什麼事。然後他有他的一個呈現,哪一邊是好人,哪一邊是壞人,所以我們應該要,怎麼怎麼樣皆幹起,這些東西它是有影響力。 [22:28] 所以這個出版,並不是大家覺得說,我們讀文學就是,很舒服很悠哉的,讀一些很幻想性啊,怎麼樣性,其實並不是的。出版品文字,其實是可以有殺傷力的,它可以有很強大的一個作為。 ## 人文學科如何跨領域合作? [22:42] 劉瓊云:那麼我想想,楊老師我們還有什麼事,今天應該聊而沒有聊到的?或者你要不要多談談評點?我知道評點是楊老師,被吸到這個書籍史的,這個世界裡頭,一個還蠻重要的一個因子。 [22:56] 楊玉成:其實這個計劃,雖然剛剛結束,我自己是非常的有收穫,然後也非常的感興趣。那就像剛剛瓊云老師說的,一開始我是研究文學評點,其實對書即使並不熟悉,可是會接觸,因為它就是寫在書上的。 [23:18] 它跟詩話不一樣,詩話就像歐陽修跟梅堯臣,兩個都是行家閒談,然後就點到為止。所以它是話 詩話是話。可是評點一定要印在書上,而且很多圈點符號,這些符號是無法說出來,是你只能用閱讀的。就是研究評點一定會接觸書籍,可是不一定那麼專業。那這一次計劃,其實我是一邊學習,所以發現一個新的有趣的領域。 [23:51] 那剛剛提到一件事,應該是補充一下。其實這個話題真的是蠻多元的,其中一個是我們三年來,參與的人,因為我自己是中文系的,可是參與的其實,中文系只是一部分而已。很大一部分是歷史系,還有一部分是美術史,藝術史的學者,就剛剛說的插圖,就不同專業。所以現在的人文科學,它已經變成一個事實,就是跨學科合作。以前這口號,現在是你開會就是要請,這些不同的人,我覺得你無法搞定。這個是應該可以請大家注意的。其實人文科系本身有一種交集,或者說交流,然後有一種整合。這個是一個很樂觀正面的一個牽向。 [24:42] 那第二個就是更進一步提到文本政治,其實瓊云老師可能另外會找時間有一個主題,也是這三年之中去發展,就是明代的建文事件。如果對歷史稍微了解就知道,這個事件就是永樂皇帝篡位。本來一個皇帝叫建文皇帝,然後他就政變而且成功,可是這件事對明朝的人,是一個複雜的認同問題,也是一個複雜的文化記憶問題。 [25:14] 你想如果你的國家的歷史,曾經政變過,然後曾經屠殺過。因為那個時候明代中後期,就是印刷術開始發展,所以一開始不能講。連這個人的名字都消失,但是因為傳播那印刷書,就很多傳說。你越近就越好奇,據說有一條真理就是,只要變成禁書,你就會變參交出來,所以這是廣告最好的方法,就把它變成禁書。 [25:45] 可是它不一定真實。就是有一些是歷史啊,傳記,那有一些有一點根據,有一些好像編造出來,而且更多是小說。但是就一個文化來說,真實不真實,也許不一定那麼重要,問題是滿足了當時的文化想像,滿足一種社會的情緒,它就影響力很大,不管它是真的或假的。我們現在叫做後真相時代。所以對這些應該不陌生吧。我們現在思考的不是真假,而是它的效應,它的意義,為什麼有這個故事,然後它影響了什麼。 [26:24] 這個其實廣義就是一個,剛剛瓊云老師說的,我們本政治,有時候那個政治是,廣義的社會力量。如果這樣看,那這個問題就,跟我們時代是切身有關的。 [26:39] 劉瓊云:非常謝謝楊老師。一方面替我之後,可能會做的一集,就是先做了預告,當然也跟我們這個計劃,有密切的關係。而且我同時,我真的是跟楊老師合作這三年,我自己也覺得非常愉快。就是說,跟我覺得這麼棒的前輩,常常楊老師有很多洞見,然後我都從中間學到很多。 [26:59] 那再加上,其實不只是我們兩個人,或是還有包括文哲所的同仁,楊老師還提到說,這個計劃背後跨領域的性質。我知道在科學界,現在很多這個科學研究,也強調跨領域。因為你再也不能說,我是專門研究化學的,於是跟物理完全沒有關係,或是我是專門研究生物科技的,所以我都不需要物理的技術。因為他們可能需要一些機器。那其實我覺得人文學科,也是一樣的。我們為了要去理解一些古老的書,它裡面這麼的豐富。 [27:29] 比方我再回到,剛剛我說這個假設《西遊記》,我看過一個非常棒的版本,在明朝的很晚期崇禎年代,它裡頭有兩百幅插圖。大家可以想像嗎?而且每一幅都很漂亮,而且它的開本是很大的。所以這個表示什麼,這個表示他在製作這套書的人,他設定的就是一個高檔次的版本,而且他會讓你不止讀文字很愉快,你在看圖的時候,你已經覺得完全被吸進那個世界裡面。那你在跟後來的版本比起來,我真的去圖書館把它們對在一起,哇 一個那麼厚 一個那麼大,然後另外一個版本那麼薄那麼小。那你就發現薄跟小也不一定不好啊。這個書因為它已經成名了,所以很多人都想讀,這種就方便攜帶。那原本第一個打出來,就是《西遊記》我把它打成一個精品,我就用大本的。 [28:16] 那可是當你面對200幅插圖的時候,我們做文學的本來受的訓練是文字。就想怎麼樣讀圖呢?這些圖為什麼是選擇這樣子的配置呢?為什麼這樣畫?是不是有它某一些圖像的傳統?這個時候就需要跟藝術史的學者合作。那麼我們剛剛楊老師提到很多歷史性的問題,那這更是要跟歷史的學者合作,當然也要跟專精於版本木學的學者合作。所以這三年來,我想我們大家都覺得收穫非常的豐富。 ## 「副文本」、「惡之華」、「說真話」——三種從邊緣切入的閱讀視角 [28:47] 劉瓊云:那麼我們想再深入一點點了解這個計劃,因為剛剛一開始提到計劃有三年,所以每一年有各自的一些重點,我們最初規劃就是每年都有每一年的子題目。 [29:04] 楊玉成:第一年就是副文本,我自己有報告了一個很長的,叫書籍傳播的迴流。就是剛剛瓊云老師講的,作者啊 編者啊 書坊啊,誰出版的 賣到哪裡,怎麼賣多少錢,這些等等,是一個一系列,其實很有趣很具體的問題。 [29:25] 第二年叫惡之華。要說很解釋一下。華 二生華,不是花 花是一生花。其實華是古字,就是花的古字。它除了是花還有光的意思。那為什麼叫惡之華呢?尤其是越近代,惡這個主題,文學與惡就變成越來越重要的題目。 [29:48] 我自己有報告一個就是秦淮施捨。不過這種惡不是暴力惡就對了。是比較舍,聲色方面。這個也是很多學界已經有很多研究的,只是放在一個書籍史的脈絡。 [30:03] 我常常戲稱我們的瓊云老師是妖怪專家,她專門研究過妖怪的,尤其是《西遊記》魔。其實他也是惡的一種。其實這事很有趣。我這一點跟瓊云老師很有共鳴,我以前聽她講,我就覺得這個人跟我的趣味相同。幾年前學界有時候看到我說,你是暴力專家,好像我很暴力。沒有。研究暴力很冷靜,冷靜分析。不過這個就是所謂惡之華,我們第二年打算要討論的。 [30:37] 另外剛剛提到文思語,其實如果研究書記史,那個清代文字獄檔案是必讀的。他巨細靡遺的把一本書,當然都有問題的書,他如何來的序跋,全部都要處理,然後誰賣的。所以他有非常細膩,在別的地方很少有的,細膩的書籍史的資料。那這些其實你好像在研究一本書,其實是在研究當時的政治,就跟政治有密切的關係。 [31:08] 然後第三年叫做說真話。我們的題目都很炫吧?說真話。其實當然這是傅柯式的問題,因為說真話,其實我們仔細想一想,或根據那個傅柯的論述,你會發現說真話,是一件複雜的事情。比如說你有沒有說謊,你是不是說真話。可是你到了醫院,你要跟醫生講真話,或者你的病就不會好。如果你到了法院,你強迫你一定要說真話,或者有偽證罪,如果嚴刑拷打就用暴力方式讓你說真話。那還有一種是心理諮商,就是你隱藏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真話,然後透過一個解讀,把你的無意識解釋出來。或者說你到了教會面對牧師,你要懺悔,你也必須說真話。那這一合起來,它就變成一個複雜的話語領域。而且跟權力有關。 [32:06] 另外一個有趣,它會跟真話,就是真理有關。你必須說真話,可是放在那邊脈絡,你發現真理是一件複雜的事情,就不是我們想那麼單純,它常常跟權力會連結在一起。這個是我們最後一年,打算進一步的討論。一方面集中在話語,二方面有對前面那個二的一個反思,比較是反思分析性的。那我自己其實是為了拋轉隱喻,然後逼迫自己講一個非常冗長的概論。我記得第三年寫了一篇也是比較長,這個是應該在一個工作坊叫做規訓革命,其實討論很多是功過格。其實它對民間甚至臺灣都有很大的影響。還有很多功課表啊進度表啊,其實都是跟印刷文化有密切的關係。一個人如何寫日記,如何每天自我檢討。它是一個很像清教徒式的一種文化。零歲以前你要對自己說真話,所以你要寫日記。這個文化就是這樣來的。其實這一方面也是非常有趣的文化的問題。這我們大概第三年的重點。 [33:23] 不過回顧起來,好像後面這兩個,其實學界研究的相對不是那麼足夠,所以顯然未來還有發展的空間。那顯然這三個階段循序漸進,可是其實空間還是很大。我們只是希望有一個這個拋磚引導,引導跟那個試驗的一個性質,希望後來有更多人可以對這個領域有興趣,然後加以更深入更廣泛的研究。 [33:56] 劉瓊云:楊老師這個,我覺得真的是他眼光非常犀利的地方。我自己作為一個在裡頭做研究的人,其實我自己常常覺得很興味盎然的原因,但不是因為我喜歡惡。而是因為我覺得我們都知道人要向善,我們也都希望走向一個良善的,有秩序的社會。 [34:18] 可是是不是有時候正因為要達到這個目的,我們必須去剖析惡,這個聽起來好像是有一點點矛盾。有時候我們是要對於人的人性,或者是人的社會本身,其實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負面的事一直在發生,其實可能是需要對他有一種,很深刻的一種注視分析跟理解,其實才有助於真正我們往一個,可能比較有陽光的道路去。那我覺得這個也是有時候我們在思考,所謂人文教育的價值的時候,我覺得其實在這裡。所以剛好我覺得這個計劃,出發點是從書籍史開始,可是背後其實是切近了,我覺得更深的很多的人文的議題。 [35:06] 不過我最後就是,我想要就是替聽眾發問。我覺得楊老師您剛講到這個秦淮施捨,我猜會有一些聽眾不太了解,這個所謂的秦淮是什麼樣的地方,然後它在晚明這個時期,它的重要性在哪。因為其實很多重要的才子,都在這邊流連許多,很多重要的文學作品,甚至政治活動,其實都跟秦淮有關係。你要不要跟聽眾講一下,秦淮是什麼概念? [35:36] 楊玉成:秦淮是古代最有名的,聲色文化中心。夜泊秦淮近酒家,是杜牧的詩。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他講的是吳歌西曲。到了唐宋以後,尤其是明代。 [35:56] 他主要一開始,朱元璋是定都南京。後來永樂皇帝,剛剛說建文事件,他是燕王。他就搬到北京。可是南京就變成一個,奇怪的地方。就是他是第二首都,是南方的首都。然後科舉南方就在這裡考,然後很多官其實不重要,然後他就每天就是玩樂,就是這些。可是他沒有實權。然後因為三年一次科舉,所以就會將來大批的人,會進來去考科舉。然後就變成一個社交的網絡。 [36:30] 所以我發現那個秦淮師社,主要他三年一次,就是考前,第二年春天考,然後前一年的冬天,然後他伴隨一個東西叫做花榜。就是青樓聯盟。你知道大社嗎?其實復社,網民很有名叫復社。它是非常巨大,可是它不是一個單一社,它是各地的私色的一個聯盟組成的。有三次互色大會,就是數千人聚集。所以那個社不是我們想像那個小的社。可是這種大社最早就是秦淮,就是很多青柔的名記,它會聯合起來去比賽,就是古代的選美。然後選美的方法就模仿科舉製作狀元,這個榜眼 探花等等。 [37:20] 我剛剛說那個媒介的變遷,到了晚清的報紙,其實很有名李伯元編的《遊戲報》。他怎麼選美呢?是透過報紙,然後照片 然後介紹。誰有投票錢呢?就是買本報一份的,你就有投票錢。你知道第一名叫什麼嗎?叫花國總統。第二名叫花國總理。所以那個時候,中國人最早投票選總統跟總理的,就這個時候光緒後期。 [37:51] 再早一點花榜是模仿進士,所以你會發現他有一種權力結構。而且通常是男性,然後這個女性在展示,男性拿著筆在打分數,然後品頭論足。這是什麼權力呢?這個第一個觀看的權力,下面觀賞。第二個有批評評點,批評的權力打分數。其實是老師的權利。其實老師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權利。我原本就是導演說,最重要的權利。不過他一旦跟性別連結,就變成一個很有趣,跟性別有關的權利的問題。然後剛剛說窮妍說,其實這是一個很有趣的話題。然後學界也研究很多,可是如果放在剛剛說的,很獨特的明代的時空,他舉辦的方式,其實是一個很好的案例。 [38:45] 另外一個各位知道,古代也有文學獎嗎?我們剛剛說是選美,文學獎是詩社。然後類似用進士考試的方式,有主考官而且都要匿名,然後就是第一名第二名,然後還要印刷出版。最有名當然就元代有一個詩社,叫月泉吟社,他的得獎結果會宣布獎品什麼。而且各位知道嗎,以前那個花榜,第一名有罐。皇冠你知道。我有這個西方人,我發現那個古代,最後這個,不知道誰發明。其實它也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文化的現象。其實這個為什麼要文化史,其實就是說,以前好像比較抽象的,學術的,就放在一個相對生動,然後很實際的文化脈絡來理解,就反而變得更有趣。 [39:39] 劉瓊云:太好了。我們好像可能因為我們,學校教材的關係,把大部分人想到中國古典文學,都覺得它有一點,怎麼講呢,比較說教一點,然後比較古板一點。可是其實剛剛楊老師,這樣講出來以後,就有非常多,很有趣的藝文活動。那這裡面呢,就是聲色俱佳。當然說是這個聲色場所,但是有時候聲色跟文學創意,有一點愛情的想像。 [40:06] 因為大家知道在古代,明媒正娶的太太,是要待在閨門之內理家的。就是這個所謂的秦淮河畔,這些青樓都是一些出生貧困,不得已被賣到這裡的女子。但是裡頭不乏非常聰慧的女孩子。所以有時候她們碰到的這個,你說客人,客人也有檔次高低之分。有的是真的文化水平非常高的,他們會因此來教教他們認識的,這些青樓女子寫詩作詞。那當然青樓女子本身,她學唱歌,她要唱曲,這是她的職業的,這個必備的才能之一,可能她就因此粗通一點,簡單的詩詞。那在經過這個高人調教以後,其實這裡頭會畫畫的,會做詩的,這個樂器演奏得非常好,這不乏其人。 [40:54] 所以在這樣一種,科舉考試的文化,考完以後,變成一種文藝的大會。這個大會裡面,又似乎有一點,愛情的想像跟實質。然後再加上,美女才女,然後寫出來東西又可以馬上出版,於是裡頭的人就會很快的聲名大噪。這真的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 [41:17] 那學界研究不少,我們今天也透過這個機會,就讓大家聽聽我們倆,就是一搭一唱的稍微跟大家說一說。那我想我們時間也差不多了,今天真的非常高興,有這個機會可以跟楊老師一塊聊一聊。那麼我們要再一次謝謝楊玉成老師,今天跟我們一起分享,這個計劃的點點滴滴的細節。謝謝瓊云。 [41:41] 謝謝大家。 [41:42] 謝謝您的收聽。如果喜歡我們的分享,邀請您按下訂閱支持。如果對節目內容有任何想法,歡迎email到聽眾信箱,與我們交流。我們下次見。 ## 編註 - 亞森羅蘋全集:法國作家莫里斯·盧布朗(Maurice Leblanc)所作怪盜亞森·羅蘋系列小說,初次連載於雜誌《我什麼都知道》(Je sais tout)。 - 毛公鼎:西周晚期的青銅鼎,腹內鑄有三十二行、共約五百字的冊命銘文,是現存銘文最長的青銅器,收藏於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 - 類書:中國古代彙編各類資料以供檢索的百科全書性質工具書;現存最早而較完整的類書之一,是隋唐虞世南所編的《北堂書鈔》。 - 大木康:日本的中國文學與文化學者,研究明末江南的出版文化,曾任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教授。 - 周啟榮(Kai-wing Chow),歷史學者,1988 年起任美國伊利諾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歷史系與東亞語言文化系教授,2024 年 5 月退休;著有 Publishing, Culture, and Power in Early Modern China(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4)。 - 金聖嘆:本名金人瑞,明末清初的文學批評家,評點《水滸傳》與《西廂記》。 - 功過格:中國古代的善書,列有善行與惡行的項目並以分數逐日計其功過;明代袁黃、祩宏等人倡導後版本眾多。 - 後庭花:〈玉樹後庭花〉,南朝陳後主所製之曲;《隋書·音樂志》載其詞「綺豔相高,極於輕薄」,《隋書·五行志》以其歌為陳不久覆亡之兆。 - 復社:明末文人結社,早期領袖為張溥與張采,成員以江南讀書人為主,後發展為全國性社團。 - 李伯元:本名李寶嘉,晚清報人與小說家,在上海創辦《遊戲報》,著有《官場現形記》。 - 月泉吟社:宋末元初吳渭(字清翁,曾任義烏令)所立的詩社;至元丙戌、丁亥年間(1286–1287)以〈春日田園雜興〉徵詩,延請方鳳、謝翱、吳思齊評定高下,其前六十名作品編為《月泉吟社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