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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來風EP028

哲學思考、文化統合與旅遊

講者 李明輝2021-03-17 播出24 分鐘第五季:人生尋路SoundOn 原音頁純文字

節目說明

在中國傳統文化危疑的冷戰年代,一個年輕人進入了哲學世界,結合跨文化經驗,反思中國文化與台灣的出路。

【大綱標記】

00:56 走上哲學之路

06:16 跨文化的經驗與旅遊

09:27 思考歐洲統合

18:50 中國傳統文化的意義

【講者介紹】

訪談人:何建興

印度德里大學哲學博士

中研院文哲所副研究員

受訪人:李明輝

德國波昂大學哲學博士

中研院文哲所特聘研究員

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合聘教授

開場

何建興

0:00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副研究員何建興。今天很高興邀請到文哲所特聘研究員,李明輝老師,來跟我們分享他的人文之路。李老師的專長涵蓋,康德哲學、儒家哲學、倫理學等等,那我自己當年讀哲學系的時候,曾跟李老師學了一年的,康德哲學,現在則是文哲所的同事。

0:32李老師好。

李明輝

0:33各位聽眾大家好。我是李明輝。很高興跟大家分享,我求學的經驗,跟求知的經驗。

何建興

0:43您大學時是讀政治大學哲學系,從此走上哲學探究的道路。想請您談談,您當初決定研究哲學的因緣,還有您研究哲學的初衷或者是抱負。

走上哲學之路

李明輝

0:55我大學第一志願並不是哲學系。我的第一志願是中文系,哲學系應該是第二志願。但是我因為聯考分發的結果,我是被分到政治大學哲學系。本來我在大一念完那時候,想轉到中文系。後來我們的系主任趙亞波先生,他就勸我不要轉。後來我就接受他的建議,就留在哲學系,就繼續讀哲學。

何建興

1:25那您當初決定研究哲學,有沒有什麼抱負理想這樣子?

李明輝

1:29其實我最早,我填志願的時候,我是帶著一個很大的問題去填志願,因為我在中學的時候,我們接觸了一些關於中國文化的課程,特別像《中國文化基本教材》,還有一些國文課,我對中國文化很有興趣,但是當時在我那個年代,基本上還是受到五四反傳統思想的影響,所以一般年輕人,基本上對中國文化,沒有太大的好感,可是我接觸了這些課程以後,我就覺得中國文化其實很了不起,裡面有很多非常精彩的內容,為什麼大家看不起?所以我就想要替中國文化辯護,既然要辯護,你就必須要深入了解,才有辦法辯護,所以我第一志願填中文系,是因為這個動機。

何建興

2:23了解。

2:24我們知道說有不少的青年學子,有興趣學習研究文史哲等人文學科,但是就擔心說畢業後就業困難,或者是家裡面父母親不贊同。您認為說人文學研究,對於當代社會有什麼樣的價值,對於這樣的青年學子,您有什麼樣的建議。

李明輝

2:43當年我要報考大學的時候,其實我父母也不是很贊成,我去念文科,當然不止哲學系,連中文系職系他們都不在,希望去念至少理工或者醫科,但是因為我自己志向非常的強烈,所以我父母也沒有勉強我。基本上我覺得念哲學系或者念文科,當然我根本沒考慮這個問題,叫我去念醫科我根本不喜歡,但我喜歡念文科。

3:17後來就這樣一路這樣過來,發現也沒有當初父母,所想像那麼可怕。而且我們的同學裡面,像我是政大哲學系第三屆,前三屆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還在學術界。其實他全部都轉行。

3:34那這就證明一點就是說,如果我們念哲學系,是為了要留在學校教書,包括大學或者中學。可是問題是,在中學並沒有哲學的課程,比較接近的可能就是,三民主義,以前,有些哲學系的學生可以教三民主義,那另外也可以去教這個國文。但是國文你搶不過中文系的學生,所以其實出路相當的窄。如果你這樣考慮說,說我將來一定要學以致用的話,大概出路非常窄。但是我們的同學,大概出路都不錯。他們到別的行業,其實都做得有聲有色。當然也有在中學教書的。

4:17所以我想這個哲學這個學科,就是可能你不能把它考慮成,好像我是在學一個職業,它可能是一種提供一種背景知識。這種背景知識你將來在就業的時候,你在各行各業它都可以支援你,這樣想起來的話就不必太擔心。

何建興

4:37了解。那您覺得人文學研究對於當代社會,有什麼樣的價值?

李明輝

4:42當然可以講很多。不過我簡單的講。就是說因為中國這一兩百年來,基本上是在經過一個,現代轉型的過程中。那現代轉型,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就是你觀念要疏通。因為有些傳統的觀念,你到現代社會的時候,你必須要轉化。不然的話,你沒辦法這個順利,進行這個現代轉化。那這個轉化工作,當然很多學科都可以,這個討論。

5:11但是我覺得,哲學恐怕是最重要的。因為如果你觀念不清楚,像臺灣現在面對很多問題,比如說在政治的領域,面對很多這個爭議,我覺得有很多是觀念不清楚造成的。像過去的大陸在文革時候,那種慘烈的鬥爭,像我的老師牟宗三先生說,那是一種觀念的災害,如果觀念不清楚,其實可以造成非常可怕的後果。

5:40我們只要想想看,最近美國總統大選落幕不了,這裡面有很多是觀念問題。所以這個川普這種人,為什麼會得到,將近一半的美國民眾的支持,這裡面一定有些觀念問題,需要去說清楚的。臺灣也有類似的問題,不大一樣,但是也在現代轉型過程中,所必須面臨的問題,需要哲學的思考。

何建興

6:07您當初在臺灣取得碩士學位後,就前往德國波昂大學攻讀博士。所以您當初為什麼會去,德國波昂大學留學?

跨文化的經驗與旅遊

李明輝

6:15這個是受到我的兩位老師的影響。因為我在臺大讀哲學研究所,碩士班的時候,有兩位老師影響我很大。一位是黃振華老師。他就是波昂大學的博士,也是念康德哲學的。另外是牟宗三先生。他教中國哲學,但是他常常把中國哲學,跟康德哲學做比較,所以就引發我對康德哲學的興趣。

6:42那既然要學康德哲學,那當然到德國是最好的選擇。而且黃振華老師在波昂大學,這個拿到學位,我就繼承他的這個路線。當時就拿到一個德國的獎學金,就到波昂大學去。

何建興

7:00那你在德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旅遊經驗、學習經驗,那可以跟我們分享?

李明輝

7:05我在波昂大學,主要是要拿博士學位。當時現在德國還是這樣,你要畢業,要拿到學位,除了主科,主修之外,還有兩個副科。那我開始的時候,就是選兩個副科,一個是漢學。因為漢學我們比較方便,另外一個是社會學。但是念了一學期以後,就發現,社會學跟我想像的不大一樣。因為他們都是做實證研究的。因為我想念社會理論,可是波昂大學的社會學系,好像在這方面並不特別強。所以後來我就改成政治學,作為另外一個副科。就花了四年的時間,就拿到博士學位。

7:53在德國那段時間,還有一個很重要,對我來講很重要的就是旅遊。因為歐洲,好像差不多跟中國差不多那麼大,可是它的國家很多。文化非常的多元,你不小心就出國,所以他跟語言又非常不同。所以我們大概寒暑假都會去旅遊。不過當時因為還在冷戰,所以那個東歐那個,東歐去不了,大概主要就是西歐。北歐、南歐,就花了很多時間,寒暑假都去旅遊。

8:28那我覺得這個旅遊的經驗,對我很重要。除了增長見識之外,就是你要有能力,像有的時候,因為雖然那時候我已經結婚了,但有時候我一個人去自助旅行。可是你到一個離開的德語區,比方你到意大利,那怎麼辦?你語言不通怎麼辦?你有沒有辦法,自己去解決這些問題。那我覺得這個經驗,對一個人的成長,是非常重要的。就你不會害怕,其實語言不通,我也有辦法克服。我覺得現在很多,我同一輩的人,他們不敢一個人出國。他們一到語言不通的地方,他們就非常害怕。基本上我那個時候就克服了這種障礙。我想這個經驗是對我的一生,其實影響非常大。

何建興

9:17那談到歐洲,我們一般對於歐洲的政治局勢就比較陌生。那是不是也跟我們談談,您對於歐洲政治的觀察跟反思?

思考歐洲統合

李明輝

9:26首先要記得,當時是還在冷戰的時候,而且是冷戰還是非常激烈的時候。那你每天在媒體上都可以看到。比如說北大西洋公約國家,又發展了什麼飛彈,華沙公約集團,它又有反制措施,就都非常緊張。而且德國是一個分裂國家,就會有興趣,看他們兩個德國政府,怎麼要去處理他們之間的關係。當時我很多韓國同學,他們也對這個很有興趣。因為韓國也是分裂國家。在這邊就得到很多觀察。

10:03我記得有一個很難得的經驗,就是在1984年的時候。我們波昂大學安排,這外國學生去柏林,選到西柏林去。但是你知道我們到西柏林,你要穿越東德。因為西柏林是個孤島,在東德境內的孤島。我們就搭那個巴士,不能停中間不能停,你就直接開到那個西柏林。然後第一天這個學校就,開了一個巴士,帶我們進入東柏林。我記得當時是去看,當然你不能下車,當時去看那個二次大戰時候,那個蘇聯士兵的這個陣亡士兵的那個墓園。那第二天呢,自由活動的時候呢,我們就自己坐到一個地鐵站,亞歷山大廣場的地鐵站,從那邊通關進入東柏林,就是自由行。

10:57那他有很有趣的規定,他要求你每個人要強制你兌換,50馬克的,東德馬克。其實當時的官價是,東德馬克跟西德馬克是1比1,但是市價是1比4,東德馬克不值錢了。那我們就換了,換了50,東德馬克跟我太太。進入東柏林再逛了一天,哇那個就可以看到,跟我們以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的景色。而且我從那個中間的一個布蘭登堡門,從東柏林那邊看到西柏林,那個角度非常的特殊,就是很奇特。那個感覺非常奇特。然後也接觸到這個東柏林的民眾,也跟他們講話。可是沒什麼東西可以買,因為他的東西都很差,書店都是宣傳品。後來我們把錢花不完,後來怎麼去那個最好的俄羅斯餐廳,大吃一頓。那個非常豪華。這個怎麼樣,旁邊兩個waiter在那邊服務,還用不完,那個錢用不完,所以那個經驗非常奇特。

12:05那是84年,可是誰會想到,89年柏林圍牆就垮了,5年之後。所以這個局勢變化非常快的。當時做夢都想不到,當然覺得說,這個德國分裂大概遙遙無期,所以那個經驗,對我們以後反過來思考,臺灣的跟大陸的問題,其實一直在影響我的這個思考,這方面的經驗非常重要。

12:31而且當時我們也大量接觸了,因為我念那個政治學,他們有一個政治教育中心,出了很多很多著作。可是他們著作非常高級,它是真正的學術著作,專家教授寫的。它談各種問題,除了談這個德國問題之外,他們甚至談到歐洲統合的問題,談到人權問題,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那些書我還帶回來不少。我覺得那很值得。

13:02當時他們怎麼去進行這個政治教育,因為戰後德國的政治教育非常徹底,他從一個被納粹統治的一個民族,完全民族化。這個是非常劇烈的一個改變。而且我覺得相當成功。基本上我們先回頭看是相當成功的。那這個都可以值得我們去借鑑。

何建興

13:26那您對於後來歐盟的成立,還有英國的脫歐,你有什麼樣的看法?

李明輝

13:32這就回到我剛才講的,這個德國的這個政治教育,我覺得才有一點很成功的。就是像我有德國同學,有時候跟他聊天,有一個德國同學,他就講,他說我首先是個歐洲人,其次才是德國人。他們的教育就強調那個歐盟統合,而不是強調民族主義。他跟現在大陸不一樣,他是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德國人是很忌諱這種口號的,因為他們過去受害,是民族主義的受害者。

14:06而且如果德國,比如西德他如果再強調民族主義的話,其他國家都會很恐慌。但他們講歐洲統合,這個教育是配合歐盟的成立。基本上整個當時西歐的教育,是在歐洲統合的路上在推動。後來成立歐盟其實也不奇怪,就是因為他們已經花了非常多的這種,有非常多的討論進行這種教育工作。所以我覺得英國脫歐是很不幸的事情。

14:38當然這個歐盟,我覺得歐盟是人類,現代史裡面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個事件,它是一個非常有意義的實驗,那現在是不是成功還言之過早。當然它現在碰到一些問題。但是我覺得它也不會說回去,那只是說這中間會有一些冤枉路。會走一些冤枉路。

15:01而且可以給我們這個世界上,其他的地區,比如說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亞洲沒辦法統合?為什麼歐洲可以統合?歐洲他們打了兩次世界大戰,那個仇恨多深。它的民族這麼多,語言這麼多,文化這麼分化。那為什麼兩岸之間沒辦法統合?你不要說亞洲統合。兩岸之間到現在為止,還是勢不兩立,還是對立的那麼厲害。我覺得我們的智慧好像不大夠。就沒有去吸收人家的經驗。

15:34因為我29歲那一年,第一次出國就是到德國去,之前我連外島都沒去過。所以我們基本上是一個島民。可是我當時,我為什麼不想去美國,不想跟一般人一起去美國。第一個我對美國沒什麼好感,我覺得我們受美國影響太大。那去歐洲呢?我就覺得,我們認識西方,不能只是去認識美國,因為西方不是,只見於美國,那到歐洲就有這個好處。

16:08我覺得有一年,美國派飛機去轟炸利比亞。當時我們在,我當時也沒有網路嘛,我們要知道臺灣的消息,大概就是靠《中央日報》海外版。有時候同學之間會,黨員的話他們,國民黨會寄給他們。那我不是黨員。有時候就跟同學借著看一看。當時臺灣的媒體,是一面倒的支持美國。可是我在看德國的媒體,是一面倒的批評美國。就認為這個美國是侵略。這個讓我非常驚訝。就是跟我在臺灣,這個長期接受這個美國資訊,臺灣到現在還是這個問題。你長期被美國的資訊所洗腦,就發現為什麼歐洲人的想法,這麼不一樣。這就促使我去想辦法去擺脫我原來,原來受教育所形成的那種美國觀點。那這個對我一個很重要的刺激。

17:03另外一個刺激就是對民族主義,因為當時我不是說我上了一個政治系的課,有一門課我寫了一個報告,就講兩岸關係,我就從一個文化民族主義的角度來說,兩岸關係。就那個老師很不以為然。但是我覺得這個,我覺得我講的很對。那老師為什麼不以為然?後來我才慢慢了解,民族主義這個詞在,德國是個忌諱,非常大的忌諱。因為他們吃盡了,民族主義的這個苦頭。因為我們受了三民主義教育,第一個就是民族主義。我們覺得民族主義好東西。對德國年輕來講,民族主義是很糟糕的東西。這扭轉了的觀念。所以德國能壓抑民族主義,到什麼程度?

17:51我剛去的時候,在書店看到很多書擺在那個門口,一大堆是講納粹時代,這個納粹黨的罪行的那個書,什麼集中營啊,什麼這些,就在批評這個納粹德國的那個,這個很奇怪,我覺得他,怎麼有個國家,都把我的傷口不斷的在那邊展示,很不愛國嘛。就是這個醫生他們很不愛國。那你這樣,你受這種教育的年輕人,難道不會精神分裂嗎?是不是?可是他們就是這樣。他們就是這樣。不斷地教學。

18:24所以我覺得後來,後來歐盟可以成立,跟他們這種教育,其實是有關係的。他不再去強調這個民族主義,他用這個歐洲統合來取代民族主義。

何建興

18:36最後,那多少由於政治氛圍的因素,不少臺灣的哲學系學生,對於中國哲學,儒家哲學,就比較缺乏研究了動機。那您認為說,儒家哲學有怎麼樣的,當代的哲學價值?

中國傳統文化的意義

李明輝

18:49我先講一個,因為現在就從我,因為我念大學的時代,大概已經40年了。我民國60年進入大學,現在已經差不多40年了。我們那個時候,基本上對中國,在哲學系裡面,中國哲學的課,非常的不理想。像我在政大,基本上沒什麼,中國哲學的課可以選,當時就是自己去找書看。但是後來,等到我念臺大念研究所的時候,那是因為牟宗三先生,早一點是唐君毅先生他們回來,開始又把這個風潮把它帶起來。所以我在念研究所那個階段,哲學系學人對中國哲學的熱情非常大的,一直到現在還維持某一個程度的熱情。可是這幾年又下來了,我想這跟這個去中國化的政策是有關係。

19:44我在政大開課,我開中國哲學的課,選課的人數不會多。我開西洋哲學的課,選課人數爆滿,非常明顯。那我想,像我去年我在政大開一門,那個東亞陽明學的課,只有一個學生選課。有學生選就可以開,但是旁聽的還不少。旁聽是外校來的,別的地方來的,你就知道這個,現在跟我們當年完全不能比。我想這個去中國,這個影響非常大。

20:14對儒學啊,什麼感興趣,好像年輕人我聽說啦,聽我的學生在講,年輕人現在都不感興趣,包括儒學在內都不感興趣,那我覺得這個很糟糕。

20:26因為如果對我們自己的自我定位,其實這是一個很糟糕的事情。因為我們的自我定位必須在一個時間軸裡面去定位。你對過去不了解,你沒辦法對現在定位。

20:40另外一個就是說,我們在面對大陸的時候,我們原來掌握對中國文化的發言權,90年代我們到大陸交流的時候,我們對中國傳統文化的了解,遠遠超出同年齡的大陸學者。因為他們文革的時候都沒受教育,都是下放。可是這個優勢非常明顯。可是這幾年這個優勢慢慢的消失了。

21:06因為大陸他們在有國學熱,他們覺得要補課,因為過去太不了解中國傳統,現在補課。那臺灣就剛好在走下坡。所以現在,那這樣的話,我們以後慢慢的會喪失,對這個中國文化的發言權,這個在國際上,這個其實對臺灣,就臺灣主體性來講,這也非常不利的。

何建興

21:26那您覺得說有哪些,跟儒家有關的前瞻性的議題,或者是領域,你覺得年輕學者來研究?

李明輝

21:32我就具體的講一個例子,跟我剛才回答的那個問題,其實有點關係,就是比如說我最近,發表了一篇論文,就是討論這個,公德與私德的區分。那公德與私德呢,在現代社會這個區分是非常重要的,特別在一個民主社會裡面,這個區分非常重要。可是在儒家傳統裡面,不是沒有這種區分,它也有。但是我們怎麼樣,把這個儒家傳統這個區分呢,作為一個思想資源呢,然後在現代社會去強調,這個公德與私德這個區分。那就這樣的話這個傳統跟現代社會,它本身它可以連接起來。因為我現在我們在思考現代社會的時候,我們常常要回到傳統去參考。你不可能憑空去想像一個觀念出來。

22:24當然這個問題,其實最近我看到在大陸的那個,山東大學有個開戶叫《文史哲》,他們就也辯論這個問題。因為大陸也面臨這種問題。因為臺灣第一次這問題都沒解決。

22:38我念中學的時候,當時有個美國人投書,《中央日報》副刊,他的筆名叫狄仁華,他就說臺灣人,有人情味而沒有公德心。當時對臺灣的學生,刺激非常大。所以臺大學生出來,組了一個什麼運動,要洗刷這個汙名。可是你看這個,到現在為止沒有消失,有人情味而沒有公德。這要表示你的公德私德的這個區分,觀念還不清楚。

23:09我們現在常常公私,這個混在一起,這個分際不清楚這種現象,這個轉型還在進行。所以我們從儒家傳統去思考這個問題,其實就可以幫助我們去進行現代轉化。

何建興

23:24好,非常謝謝李老師,跟我們分享他的學思歷程,還有他對於歐洲政治、儒家哲學,很有啟發性的看法。

李明輝

23:32謝謝各位收聽。

23:34我希望我剛才的發言,對各位也有所啟發。也歡迎大家有機會跟我討論。

何建興

23:41謝謝。

23:42如果喜歡我們的分享,請您按下訂閱支持。如果對節目內容有任何想法,歡迎Email到聽眾信箱,跟我們交流。我們下次見。

本集條目

牟宗三、康德、唐君毅、中國文化基本教材、中央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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