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兩問景:性別與文學研究的纏繞式探問
講者 蔡孟哲、顏訥2021-11-17 播出46 分鐘第八季:甬道曦光ISoundOn 原音頁純文字
節目說明
劉人鵬、丁乃非教授在90年代末發表〈罔兩問景:含蓄美學與酷兒政略〉,將酷兒理論置入台灣社會與中國文化傳統,對「含蓄」修辭運作於日常生活的美學-倫理情感及其力道提出批判性思考。本集兩位講者,在不同階段都曾被「罔兩問景」方法論震盪,又在清華大學文學理論課遭逢彼此,在文哲所錯身而過。這一集「甬道曦光」中,蔡孟哲和顏訥回到自己生命中的困惑 / 困頓,娓娓探問跨領域學術研究作為志業的可能。四十分鐘的纏繞式對話,他們各自帶著不同學科、領域的觀看視角,持續在文學研究與性別研究跨領域的交錯路徑中摸索。黑暗甬道中,話語碰撞,跌落出聲,然後遠方有光。
【行前裝備】
00:23 摸黑過山洞,尋光歲月:從清大月涵到文哲所的跨界探索
01:54 登山鞋:人文學當代實踐實驗室,清大蔡英俊老師文學理論研究專題與月涵文學獎
12:01 登山杖:文哲所跨領域視野刺激與人的連結
【登山】
27:17 單行道與髮夾彎:為什麼走向文學研究?我們對人文研究的理解與想像
28:02 陡崖:蔡孟哲髮夾彎人生,從社會學,文化研究到文學
30:24 緩坡:顏訥單行道人生,從鬼故事到讀中文系的人
34:11 跨領域嘗試之能與不能:方法論與知識論碰碰車
34:20 縱走:古典文本—當代論題與方法—古代社會情境—當代存在體驗
36:47 高繞:社會學方法論與文學研究方法論之間的張力
【山屋裡的爐火】
40:49 學術馬拉松靈魂保健術
41:20 蔡孟哲知識生產的初心湯頭
42:49 顏訥人文學平衡木練習的香料
【講者介紹】
蔡孟哲
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文化研究國際中心兼任研究員
顏訥
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項下科技部延攬博士後研究人員
開場
顏訥
0:00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顏訥,我現在在胡曉真老師的科技部計劃下當博士後研究員,那今天要與大家分享的是罔兩問景,性別研究與文學研究的一種纏繞式的探問。好,那我們今天就請到好久不見的蔡孟哲。哈囉,孟哲。
行前裝備
摸黑過山洞,尋光歲月:從清大月涵到文哲所的跨界探索
蔡孟哲
0:27哈囉,顏訥。首先感謝顏訥邀請我來文哲所談人文來風,這個專題。我過去幾年,兩年前吧,曾經在文哲所擔任過博士培育計劃。今天再度回來有一點開心但也有一點懷念。然後可以講一個很好笑的小故事啦,就剛剛顏訥�我們在樓下的時候那個警衛室的大姐,就我戴著口罩,然後就是請顏訥下來接我。因為我想說現在疫情期間通常會管得比較嚴格,就不好意思直接走進來。大姐那時候正在忙,然後我就說我等朋友下來。結果她就一眼認出我來說,你這兩年現在在哪工作這樣。好意外喔,就是兩年前我在這裡當博士後培育的時候,畢竟就是個小咖嘛,就是個小朋友,然後來很低調的每天就是來這邊打卡,然後做研究,然後偶爾訂訂便當,跟大姐訂便當這樣子。
1:21然後結果沒想到她認識我,結果我們就聊了一下,她認識,就是只要在這裡待過的博士培育的計劃的人或博士後,當然老師更不用說了,其實他說他都認得。所以我覺得這個一個小小的插曲,讓我今天一回來的時候,就懷念起兩年前我在這裡做研究的經驗。
顏訥
1:40對,因為我剛把嚴陣以待已經準備好我的證件,叫下樓接孟哲,沒有到蔡孟哲先生本人刷臉就可以進入文哲所,所以感到非常的震驚。
登山鞋:人文學當代實踐實驗室,清大蔡英俊老師文學理論研究專題與月涵文學獎
顏訥
1:49而且文哲是個多溫暖的地方,對,那其實呢,因為我跟孟哲其實算是一起摸黑過山洞的好朋友,那那個山洞其實也不是在文哲所一起過的,是在更早以前,因為我們今天這個節目這個系列是甬道曦光嘛,所以想要聊一下我們過山洞的過程,那其實一開始跟孟哲認識,是因為我們是同期生,同期練習生,是在清華大學博士班出道的。
2:16那那個,相識的那個場景,原初的場景是在蔡老師,蔡英俊老師的文學理論研究的專題的課堂上面,其實那個蔡老師開的這堂課,跟我以前在碩士班修的文學理論的課,課程架構非常不一樣,因為以前大概會每一週,比如說一週就讀新批評,那另外一週就可能就讀那個新歷史主義,不過蔡老師開的課是非常細的帶我們去讀每一個文學批評術語,關鍵詞,對,這個其實對我幫助非常非常,當然有時候我們就是對,要使用關鍵詞,或是使用批評術語的時候,用的不太精準,對。
2:53那那時候我就對孟哲的印象非常深刻,啊,為什麼?因為他個人呢,就每一次都坐在,就是海景第一排,因為蔡老師是我指導老師,我都很害怕,就很想要坐在B2這樣子,你本人在海景第一排,然後跟老師對答如流,對,那時候我記得說,因為每次蔡老師拋問題的時候,我都非常非常緊張,很焦慮,在腦中感覺有一個毛線團,還在梳理毛線的時候,我就接話了,你就整個已經,毛衣就織出來了。
蔡孟哲
3:22結果你知道那個,我們之前有稍微聊說今天要聊什麼時候,然後回憶起,就沿那勾起我這個,一起修蔡英俊老師課程的回憶的時候,就其實我還是想說,欸對,那時候為什麼我都坐在海景第一排,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蔡老師都會招手說,來來來,你來坐我咪啊,對,因為我也很想躲到後面去,然後因為我以前還住在臺北,所以我有時候上課是要坐車,從臺北到新竹,然後我有時候太晚,就比較晚進到課堂的時候,那個海景的後面,好位置,三樓都已經客滿了,對對對,所以我就只好坐到蔡老師旁邊,對。
3:59然後我在想為什麼我可以跟蔡老師對答如流,其實也沒有到滷流啦,可能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這個也是今天我跟顏訥要一起聊的主題之一,就是,其實我們都在嘗試,在文學研究裡面,做一個跨領域的事情,那我自己的研究的背景的出身,其實也比較特別,就我大學是念會計系,某一些緣故,因緣機會,我其實對社會學很有興趣,其實從高中就死了,到了會計系念大學的時候,我去修了社會學輔系,然後畢業以後去當兵,退伍,工作了一陣子,然後考上清大社會所,所以我碩士班其實是念社會學的,因為社會學的訓練在臺灣,其實比較多理論上面的訓練,雖然我過去對文學,或是相關的研究沒有那麼熟悉,但是我對文化研究很有興趣,所以誤打誤撞進到文化研究領域在社會學的研究所的期間,所以可能蔡老師講的,在課堂上講的一些文化批評的關鍵詞,或是文學研究的關鍵詞,跟我過去曾經。
顏訥
5:06我真的看不出來,你感覺就是彷彿是蒂芙林就在那邊,為那個教士老師生了一位男子。我覺得老師,蔡老師上課也比較freestyle,就跟我們今天可能待會,如果不小心freestyle一樣。
蔡孟哲
5:18就是有得到爭船。對,我記得印象中很深刻,就是為什麼我覺得我後來會跟顏訥熟,也有一個原因是因為,蔡老師有時候上課講到中間或是下課的時候,有時候叫你或是叫別的學生寄去她研究室,幫她拿她上課提到的一個東西,然後去影印一兩頁給學生看。馬上就影印,下一堂課就接下來,很freestyle,就繼續在指定文本之外補充的東西,然後馬上就講。好像作為蔡老師的學生都要很適應她這個,就是什麼,信手拈來,突如其來的這一種自由派民視作風。那你自己覺得呢?
顏訥
5:54你這個球是直接砸在我臉上,是嗎?不是,因為蔡老師知道的東西太多了,所以她在講批評術語的時候,那個連結,有時候是真的會需要,因為本來她發的教材可能沒有,所以她會,所以是隨地需要補充嘛。
6:12但我覺得蔡老師最freestyle的一點是在課堂上面,她那時候提到了,就是月涵文學獎,就是我們清大每年都會舉辦這個文學獎。因為我是一個理工科的學校,所以其實辦文學獎是蠻困難的。那因為收稿每年就會比較,稿件數量可能會比較越低,所以蔡老師呢就在課堂上面,因為她本來就很關注說人文學,應該怎麼跟其他的領域對話。對,那文學獎就會是其中一個管道嘛。所以她立刻就指定了兩個人,就是我們兩個人去帶文學獎。自己講清典兩個字會不會太好笑?
蔡孟哲
6:47對,那個時候蔡老師大概就希望我們的經驗可以把清大的月涵文學獎帶起來。一部分就像剛剛顏訥說的,老師很希望透過文學獎在校內的舉辦,去跟學校的其他的學生做對話。也可以把人文社會科學,特別是人文學的這個部分,帶進清大以理工為主的學校。可是就像顏訥說的,前面幾年她收稿的情況越來越,就是比較沒那麼理想。那老師就有很多想法,希望,講自己年輕不太好,就是我們年輕一輩可以幫忙去想辦法去執行,或是去推動這樣。所以我跟顏訥熟,一部分,很大的一部分是因為我們被老師邀請,去帶大學部的學弟妹一起籌辦月涵文學獎。
顏訥
7:33那我們是在這個合作的過程裡面,就是變成莫逆之交嗎?
蔡孟哲
7:38我有參加顏訥的婚禮,這樣算嗎?
顏訥
7:41但沒有當你的伴娘。
7:46其實我覺得,說到辦文學獎這個我就蠻慚愧,因為就是住在臺北嘛。所以其實,實際跟大學生的溝通還是孟哲,做的比較多。不過因為,我們兩個都有時候會在整個工作做完之後,會搭比較晚的車。然後,因為我們都住大概,住臺北,那時候都住臺北,同一個路線,所以就是在那個雅林克運的昏黃的燈光下。其實我們常常聊的都不是學術。
8:12我記得我很少跟,在那個時候很少跟孟哲聊學術。我聊的常常會是我自己生活裡面的困擾。但有時候我在想啊,就是所謂的學術路上的快樂小夥伴。有時候不一定是一定要在學術上面很認真的去交換意見。因為要把那個學術的路走得很長,其實自己要保重自己。那那個時候,就有一個非常就是明晰的畫面。就說,孟哲在那個昏黃的燈光下,前面還放的是《娘家》,就是有點遙遠的那個電視的燈光傳過來的時候,我還在刀刀續續講我自己的私生活的困擾。孟哲已經睡著了。
蔡孟哲
8:47對,我睡著了。
顏訥
8:48有這麼累嗎?可見做學術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8:51不過,那時候我就在想說,就幸好這個路上面是有孟哲的。因為我在猜啊,也許每個做學術,或是想要把學術當成一種興趣,或是工作的人,可能個性上面,某種程度都有一點點鑽牛角尖。無論那個牛角尖是往哪裡鑽。所以我在想說,這個路上呢,一個人走夜路會遇到鬼。兩個人走夜路,還是會遇到鬼。只是說,那個暗鬼有時候是自己的疑心而生的。所以這個友伴的意義就在於說,一個人遇到鬼的時候,你常會跟那個鬼就糾纏啊、打架啊。然後就被鬼附身了。可是,如果這時候有朋友在旁邊提醒你說,欸沒有,那時候你自己對你自己太過嚴厲了。把那個疑心稍微止住,那時候鬼就會退散了嘛。所以在這個部分,我真的就非常非常感謝孟哲。
蔡孟哲
9:41你為什麼要這麼誇獎我,害我有點不太習慣。那我是不是也來誇獎回去?
顏訥
9:46沒關係,我們不需要這麼客套。
蔡孟哲
9:48我可以很快的誇獎,說誇獎是說真的啦。就是我們其實雖然平常打打鬧鬧,其實做學術有時候有點累,那講一些幹話。欸,文哲所的怕什麼?文學獎。
10:13那我從月涵文學獎,跟顏訥合作的過程中,其實也從她身上學到。所以她剛剛說,從我身上學到很多,可是我其實也學到,從她身上學到很多。因為畢竟,我不是一個文學研究出身,我大學到碩士班,都不是做文學本科。那因為顏訥另外一個身份是一個作家嘛。所以,那時候我們需要邀請,比如說評審,小說講詩啊,散文的評審。那我完全都不認識,坊間的作家,或者是可以願意來的。其實只要顏訥出面,或者是指點一下學弟妹怎麼樣聯繫作家,他們其實都蠻願意來幫忙。因為畢竟新竹是一個,你不要這麼說,也是有很多腰失敗的時候。真的喔?那秘辛我就不知道了。但你知道新竹也是一個有點遠的地方這樣。所以,我其實從顏訥身上也學到很多。因為畢竟我自己過去,我其實是因為工作過,那我也是就是蠻會辦活動的。可是怎麼樣,比如說對外面的這種文壇的邀請,還有對內怎麼樣指導大學部的學弟妹。其實都是對我們兩個來說,一方面彼此互相學習,可是一方面我們也在從中磨練自己的經驗。
11:17因為我們以後假設有機會當老師的話,其實也要練習如何帶學生。這個經驗我覺得對我來說是一個求學過程中,剛剛顏訥說很像是在過山洞的過程中,一個意外的獲得吧。就除了交到一個好的朋友以外,那我自己也在這個過程中學到怎麼樣跟年輕一輩的學生互動。那如果自己來做,我們兩個自己來做文學獎,我們那時候有時候跟學弟妹溝通有點辛苦,我們都說啊,就我們兩個其實自己跳下來做,一下子就辦起來了。可是重點也不完全是只把文學獎辦起來,而是如何在這個過程中也訓練中文系的大學部的學生,在這個過程中磨練他們的技能。很多中文系現在出去也不一定是當老師嘛。那我覺得這是一個蠻可以跟大家一起分享的。
登山杖:文哲所跨領域視野刺激與人的連結
蔡孟哲
12:02那另外一個點我也先問一下顏訥,之後你,因為我們要跟文哲所有一些關聯,那你到文哲所之後,有什麼樣子的那個獲得或者是經驗可以跟大家分享。
顏訥
12:13嗯,因為其實孟哲跟我雖然是同期練習生,不過他比較早出道,他就是氣傳而去。留我一個人還在博士論文寫作的階段。你有結婚啊,我沒有啊。不是啊,不是這樣講。好,開玩笑的。欸,這樣會不會被人家說是性別歧視?可能會喔。可是科技部現在有那個,就是結婚跟懷孕女性主持人的那一個方案,其實是有照顧到女性。
12:37嗯嗯嗯嗯,對,這其實很重要。這很重要,所以我不是性別歧視而是我有注意到女性權益的保障,要趕快凹回來這樣。好,欸,對不起打斷妳。孟哲其實是作為,比較早進入文哲所的這個大前輩,那我是比較晚期才進來。那今年其實算是我的第一年,那我覺得剛好在這個快要到年末的時候做一個回顧,其實是蠻好的時間點。嗯,挺好的。對啊,那我,我在聽那個,就是之前有一集是林熙強老師跟賴柯助老師他們在談606的不吃飯傳說,因為剛好我也是606的成員。
蔡孟哲
13:12驚人,我怎麼沒聽過。
顏訥
13:13我聽到了,我聽到那一集之後我就笑出來耶。我真的是解惑了,一年來的疑惑。原來是有這樣子的一種就是良好的傳統。因為我剛進到606的時候,其實來文哲所,我本來是有一點焦慮的,因為當然說路程有點遙遠,那我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夠常常來,因為有時候就真的有惰性。他另外就想說,每次進到研究室的時候,大家都已經裝備,已經帶上了。
13:41然後就有一種嚴肅跟學術磨練的氣氛在裡面。我就是就地在這裡,要把這東西正伐的那種氣勢出來。所以我就想說,趕快也要自己趕快跟上大家的進度。那不到中午的時候還是會餓嘛。所以我就會想說,是人都會餓。差不多可以吃飯,我還在那邊搜尋說,就是中研院空格美食,看家附近有什麼可以吃,發現都蠻遠的。然後我就懂了這一間。
14:07所以就之後也會自己帶一些東西進來。不過我要講的不是,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說,不吃飯的傳統其實是,後來我反而是非常非常喜歡在研究室裡面讀書,因為從前我並沒有跟大家一起讀書的這個經驗。到寫博士論文有時候,因為我不是很能夠在家裡面讀書嘛。所以我就會去附近的咖啡廳,然後點一杯咖啡,從早就到晚這樣。
蔡孟哲
14:31還有拍IG上傳限動,讓大家知道你現在開始要寫論文了。然後但是我只會看到甜點跟飲料。對,小光常常被你拉去當那個陪伴的人對不對。
顏訥
14:44沒有啦,我後來都自己去寫,哦 很乖很乖。所以常常會一整天都沒有跟任何人說到話,那其實是一種蠻孤單。就是一個人摸黑過山洞的那種孤單感。有時候不知道說這個到底要什麼都會看得到鏡頭。
14:57那到了這個606之後呢,因為大家都是從不同的學科或是不同的研究領域來到這邊,那就是我開始感覺到說,我真的是自發性的想要來到這邊,然後從早讀到晚,那個我從來,老實說啦,我以前沒有這麼認真過,因為以前常會用一種好像跑短線的方式,因為,而且我覺得,因為我真的很想要做學術工作,有時候太愛東西,就是越靠近你,越怕自己會失敗,所以常常以前就會用各種方式託詞,就說,啊,我現在是一個,一個學生,或者是我現在是一個研究助理,那現在沒有其他的名物可以,沒有藉口,推脫拉了,對對對,所以真的就是面對自己,那在這個時候,我真的在這一年內,我想說,我真的學術身份,是我現在所有身份的第一順位。
15:48對,那因為文哲所,就是各種領域的一個集合體嘛,所以在這邊,其實我有受到很大的文化震盪,就是,因為以前,可能,要討論論論文,或是發表學術論文的時候,都是在自己的同個領域,同個專業裡面,去跟自己的,比較熟悉的社群對話,對,那很多時候,就是久了,你就知道說,啊,用這樣的模式去寫論文,是比較方便,而且快速的,那來到這邊,就發現,欸,沒有,當其他領域的研究者,問你問題的時候,他不是從你熟悉的方式問,對對對,這時候你就想說,哦,哦,原來是這樣子,而且,因為手上的活動很多嘛,是,所以呢,就是,常常就有時間就會去聽,那,我聽了很多,就是研究者的發表,我就會在下面想說,完蛋,我是不是要重讀中文系,對,這些文系,我怎麼完全以前都沒有聽過,怎麼辦,所以,其實一開始是非常非常害怕的,是,覺得學海真的無涯,對對對,回頭是,啊,不是啊,快點靠岸,啊,不是啊,岸在哪裡,不要問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很恐怖,對,但,呃,除了自己所上的,這個學術活動很多之外呢,那,因為跟其他的所也非常近,是,所以其他所的活動,就是,也會很想去參與,因為剛好我在這邊,就這一年,我做的完全都是以前沒有,接觸過的,對,比較新的,就是要另起爐灶,其實一個人,一下子可能另起兩個爐灶的時候,容易把那個爐,很容易把爐弄他,因為自己不造型真的太多了,很容易就是揮繡廚,是這樣吧,我本來以為你要說揮頭土臉,揮繡廚,對,對,對,所以這時候就會需要很多支援,那,我就會常常下去,可能有時候,去樓下騷擾老師,問他一些真的很基本的問題,我想說,胡曉真老師真的,對我很有耐心,那,因為以前,對啊,她接第三任所長,你還這樣吵她,我道歉嘛,我現在下跪好不好,不是,就是因為,就是,會想要問問題,那也,在這個時候,要承認說自己不懂,其實是有點緊張的事情,那,要問一些很基礎性的問題,也會覺得說,哈,我真的可以問這樣問題嗎,不過因為老師們,就是,包括瓊雲老師,都非常有耐心的,給我指引,然後也幫我補充了很多,北美的,就是中國研究的很多,我可能自己要找,要花很多時間找,但老師可能,一下子就給我一些書單這樣,我就能夠,比較快的去接上,那另外其他,呃,比如像史語所辦的活動,因為我以前會想說,啊,如果我要做比較偏文化史的研究的話,那我到底要怎麼去補歷史學問的東西呢,那,因為剛好就是,這兩個時候也靠近,所以,對對對,所以比如說,呃,聽了那個陳曉雯發表他的新書,那剛好他也做一間制,也是用一種歷史學的方式去,挑戰了以前傳統的性別的二元分立的方式,是,那或者是,那個去開講老師談那個,唐代民間的藥物交易所,這些我可能以前,如果我沒有進來文哲所,我是,也許不會那麼快知道這些資訊,也許不會那麼主動的想要去聽,是,對,那包括可能所上的,數位人文的周邊世界讀書會啊,雖然說我到現在還是,有點不太知道要怎麼用數位人文的方式去做的研究。
18:55因為是蠻新的,很創新的領域。對,但我就是聽了好幾次之後,我就發現說,欸,原來問的問題,因為你的用的工具,還有你的研究方法不一樣,所以你問問題方式是完全不一樣的。是。對,所以就算現在我可能沒有辦法立刻去使用它,但,呃,就是聽過之後我想,那個東西就會被種在心裡面,你之後看世界的方式,也會不太一樣。是,也就被打開了,就不會只在我們過去自己在鑽研的,因為博士論文寫作的時候,其實都要鑽在很特定的領域裡面,嗯嗯,去展開嘛。
蔡孟哲
19:24那,可是文哲,聽起來文哲所,你在這,呃,半年,目前為止差不多半年的時間內,其實打開了蠻大的一個,呃,就是做研究的視野,對不對。
顏訥
19:35嗯,對,而且特別是,今年剛好就,去參加那個書記史研修營,呃,因為我們就,需要去帶那個研究生。年輕的研究生。對,對,對,我那時候非常非常焦慮,就我記得想說,哇,我看到那個,師資陣容順的時候,覺得說,哇,這個太爽了吧,就是,呃,就是,呃,就是,呃,就是,呃,就是一線明星,全部集合在一起。對,呃。
19:53全部集合在一起。對啊。對,可是因為你要,扮演的角色,不再是學生。對。那個身份轉化還是會覺得說,有點,那,面對很多可能我剛好,本來我的文獻學就是比較弱的。
蔡孟哲
20:05嗯,我們都比較弱這部分。
顏訥
20:06對,那我要怎麼去帶他們都是做,就是可能版本目錄學的這些研究生呢?我可能比他們都知道的還要少。是。所以我記得我就在行前會議的時候,就問了那個老師們說,欸,怎麼辦,有沒有,就是萬一在晚上帶討論的時候,學生問我問題,我可以技巧性的讓他覺得我知道。就是用一種,就是我知道的方式來回答他們。請問老師這個有沒有技巧性的這些技術可以教給我。
20:29然後老師們就說,嗯,你就說你不知道就好啦。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不是。哦,不知。那時候我真的驚訝,因為我覺得好像可能念到博士班畢業了,就是參加各種學術的交流,很怕被別人看破手腳。對,我們都好像要裝作,我們很會,要不然在這個世代好像就有點沒辦法活下去的樣子。對,可是就是在那個當下說,哦,原來可以說不知道啊。
20:56就是那個不知道就是讓自己稍微停一下,然後把自己內在的那個焦慮空出來。因為之前就會,比如說看辛波斯卡說,就是詩人,真正的詩人必須不斷地說不知道嘛。因為不知道,每一首詩都是可以作為去回應這個不知道的一種努力。那,必須在職業上面寫下一個句點,然後開始猶豫,開始提不到眼前這個答覆。不會是完滿,它可以是被摒棄的一種存帶的用品的時候,它就下一首詩就會出來。
21:25其實我覺得做研究是這樣子,可是因為就是老油條就太久,就會很害怕去說不知道。那我覺得剛好是這個不知道,幫我在就是文哲所的這個過程之中。就是因為我敢說我不知道,所以我就會一直跑去騷擾我旁邊的,就606的大家。比如說我會問文哲,她是歷史學,我就問她說,那那個宋代如果要做這個婦女史的話,有沒有什麼參考資料可以給我知道啊。
21:52對,或是問那個思雨說,就是有沒有什麼道教的研究可以讓我參考這樣子。就覺得說,那這段時間因為把自己清空了,所以裝進來的東西其實更多。
蔡孟哲
22:02是,所以不只是視野打開了,也可以讓自己有清空的機會。然後儲備更多的可能性。那所以是不是要換到我講。
顏訥
22:10是的,不小心我講了一下子就講了太多了。
蔡孟哲
22:12不會,就表示你在這裡學習非常多這樣。我的經驗剛好可以跟顏訥做一個對照,因為她剛剛說的,就是我是在2018年的8月到2019年8月,在這裡當博士後培育。所以我那時候是學生,跟顏訥現在的身份,作為一個已經畢業的博士,然後在這裡做博士後研究不太一樣。所以我的確是那時候來學習,預計是我論文最後的一年,那個時候希望可以在文哲所的一年內,博士論文寫完。
22:38那我覺得對我來說,顏訥剛剛提到的她在這裡的經驗,我其實也都有感受到,就不管是從人的連結。那我那時候待的是一個研究室,是有博士後,然後也有訪問學人的研究室。剛剛我們來的時候還遇到呂政倚學長,政倚學長那時候在這裡當博士後,政倚學長平常很溫暖的照顧我們這樣子。那雖然我不是做經學,也不是做古典的,可是就是,除了政倚學長那時候還有羅聖堡學長,聖堡學長現在在臺大中文系任教,那時候兩位學長,因為我畢竟不是一個中文系出身,所以我其實對既有的,特別是傳統古典的中文學的研究,中國文學的研究不是那麼熟悉,那可是他們很願意開放,就像你說的那個不知道,然後我是真的就是不知道,然後有時候會問一些很基本的很蠢的問題這樣,雖然我對哲學有興趣,可是比如說我對傳統的中國思想不熟,那我就有時候會拿一些,一些西方的哲學概念問他們說,那這個跟中國古典思想對應的是什麼,然後他們就會給我一些這種跨文化或跨歷史參照的一些回應這樣。
23:47可是我覺得最大的一部分那個人的連結還不只是,就是剛剛顏訥前面也說,學術的路上是一個黑暗摸索的路,有這個同道中人或學長姐的指引在學術上很好,可是我覺得最大的就是情感的支持,有時候酒我去吃個飯啊,然後聖堡學長來開車送我回家,因為你知道中研院過了幾點以後,其實就,沒有車子,連公車都很少,對,然後那時候我們又住得遠,所以就是他有下大雨什麼,就幫忙載一下這樣,然後給一些行政上的提醒啊,或者是學術研究上的應對進退的提醒,我覺得這對我來說都很重要,因為畢竟就是我對比較不熟悉,就是傳統中文學界的一些部分。
24:27然後另外一個訪問學友是香港大學來的歐陽開賓,那他就蠻好笑的,講他很好笑是因為,我們兩個互動比較,因為待在研究室的時間比較長,也都做那個現代文學的研究,然後他做木心的詩的研究,那我做那個性別文學嘛,就做同志文學的研究,所以我們還記得他有跟我請教木心詩裡面跟性別有關的部分,因為他畢竟對性別人就沒有那麼熟悉,比較意外的是我以前不知道木心的詩裡面有一些可能跟同志或者是。
25:11顏訥提到的這個人跟人之間的連結以外,還有另外一個部分,就我自己也有類似的經驗,那另外一個部分當然就是資源設備的部分,那這個顏訥剛剛也提到很多,我就不再多說,因為就我相信從文哲所到整個中研院其實提供的這個相關的設備資源,學術的演講的活動非常的多,所以這個部分我自己也受益匪淺,那當然不要說我那時候的指導老師是,已經退休的彭小妍老師,然後還有現在的陳祥寅老師,就是他們其實給我的,我們的提點也非常的多,我覺得像文哲所打開了這個資源,然後讓全臺灣各地甚至海外的做漢學研究的人都可以到這個大家庭來一起就是成長,我覺得是一個真的是一個蠻好的機會。
25:55那我們光第一題就講這麼久耶,因為我們充滿了熱情,我覺得好像如果我們都已經畢業還想要繼續做的話,我們當然是有熱情嘛,那要怎麼從熱情到機率呢?這個就可能是如何把學術工作做強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顏訥
26:11你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蔡孟哲
26:13對,因為我現在是一個沒有工作的狀態,所以我當然會嘆口氣。
顏訥
26:19但因為我想說我就是前幾個月聽了那個馮克,他在政大歷史系講未來史學工作坊,他給青年史學家的一種的忠告,有寫作六種心病與十二項原則。其中呢,因為我就是個人非常缺乏紀律嘛,所以你剛剛說的那個就是文哲所給予的情感支持,我覺得是因為有紀律所以來到這邊,他每天就是有空的話,就有時間有辦法有能力就會來。那也是因為有時候自己做困醜成,比如說那個牙齦學姐就會用他的,比如說他清代很瘦,他就會給我一些協助。
26:52那我就突然之間,我可能一個人要想十個小時,他就一個提點我就有點通了這樣。對,或者是可能我們現在也會面對教學嘛。教學上面各種困境。對,各種困難。那婉燕就會給我他的教學上面的一些技巧啊。那所以真的會覺得說,好像過橋兩個人過,就至少你知道,集結而走,會覺得前方比較沒有那麼可怕。
蔡孟哲
27:16是。
登山
單行道與髮夾彎:為什麼走向文學研究?我們對人文研究的理解與想像
顏訥
27:17因為我們今天的那個主題其實是要談,就是跨領域研究。跨界到性別研究跟文學研究之間對話。那因為孟哲他一直是走一個髮夾彎的路線。我想剛剛大家聽到他介紹他的那個科系的選擇。
蔡孟哲
27:31是。
顏訥
27:32真的就是一個東京甩尾。
蔡孟哲
27:35甩得太大了。
顏訥
27:37相對於就是我個人而言,我就覺得我就是從而到以後都要走直線。可是如果要看到跨領域或是跨界的選擇的話,其實我雖然都是讀中文系,但我自己在研究的主題的選擇還有領域的選擇其實也是有一些曲折這樣。所以我想先聽聽孟哲。
蔡孟哲
27:54好啊。
顏訥
27:55你會選中文系最後做為你的?博士的那個是怎麼樣對不對?
陡崖:蔡孟哲髮夾彎人生,從社會學,文化研究到文學
蔡孟哲
28:01對。就是這個問題我從我考博士班面試到我畢業去找工作的時候,我一直都會被問嘛。
顏訥
28:09你確定機械性回答是嗎?我要聽真誠的。
蔡孟哲
28:12我是真誠的,我每次都是真誠回答。但是就是短的版本非常簡單,就是我敬仰劉人鵬老師,就是我的指導教授。老實說,這真的是這樣。因為我們今天的標題叫〈罔兩問景〉,是我老師當年的學術論文很有名的一個論文之一。另外一個原因,就因為我敬仰我的老師,他剛好在中文系。所以我的博士班我沒有考任何其他的學校。我就是只有考清大中文,而且我就是問老師可不可以收我。
28:41就是這樣,沒有別的。那第二個原因,其實也是真誠的原因,就是文化研究我的關係。那人鵬老師當年也是跟臺灣的文化研究領域的學者們一起合作。我當年在清大社會所的時候,老實說,我並沒有聽過人鵬老師的。因為我對那時候完全沒有想過我會做中國文學研究,或者是做任何的跟文學有關的東西。我在社會學嘛。所以我做的是經驗研究,做的是田野,做的是訪談。
29:08但我因為誤打誤撞闖進了文化研究的領域,我到了清大亞太文化研究室當工讀生,然後開始接觸到那時候2000年初期非常蓬勃的文化研究的發展。那文化研究強調的就是跨領域、跨學科。不管從知識論或方法論上都是。所以我也是在那個過程裡開始學習到,而且畢竟我就不是一個,比如說我也不是社會系畢業,也不是中文系,也不是歷史系人類系。
29:35我就是一個商學院畢業的學生。所以我沒有包袱,但是沒有包袱的同時,我也有點不太知道怎麼做研究。那我也就在這個過程中,在碩士班的過程中摸索文化研究這種跨領域的方法。那怎麼結合性別研究,跨到,雖然我碩士班就有用一點文學研究的分析,可是非常粗淺。那我到了碩士畢業出去外面工作幾年,就覺得,其實好,像可以在試試看做研究,因為就其實蠻有趣的,我自己做性別運動、同志運動的過程也遇到一些想要利用學術的方式回過來想事情的方法,所以我其實是帶著我自己的原來的一些不管在運動上的目的,還有知識、求知上的目的回頭過來做這個跨領域的學習。那顏訥呢?顏訥的經驗呢?
緩坡:顏訥單行道人生,從鬼故事到讀中文系的人
顏訥
30:23嗯,因為其實我一直覺得,孟哲在談自己的那個,就是研究的選擇的時候的那個,有一團火,那個東西其實很感動我,因為我在想也許是因為你走了很多彎道,繞了很多路,所以那個結彎曲直的過程,你有很多時間能夠在這邊停下來想一想,欸為什麼我會走到這裡?那就是接下來要彎去哪裡嗎?那就是一路走直線有個壞處,就可能一下就是被衝到大海裡面去,直接出海口的道囉。
30:51太直線了嘛。對,但我就會在想,就是到底為什麼,最初為什麼我們會想要做,做學術研究,或是做文學研究,其實,勢必是對文學是非常喜歡的嘛。
蔡孟哲
31:02是。
顏訥
31:02對,那就是,講的有點遠了,如果那個最初的場景可能會是小時候在家裡面,那,你知道90年代我們是被鬼故事養大的這個世代。
蔡孟哲
31:13門櫃之夜,對,對,對。
顏訥
31:15所以那時候我就對於說,欸人死掉之後,會去哪裡呢?這個事情感到非常的恐懼。這就變成一個很巨大的,因為我想要知道。所以那時候我就叫我媽幫我買了鬼故事,那那時候,鬼故事也沒有相信來這麼多,所以我就,我媽就買了蒙龜旅行團,羅吻的蒙龜旅行團,跟孫叔叔說鬼故事。
31:33這兩本我整個就翻爛了,這樣。
蔡孟哲
31:35顏媽媽真的是非常猛。
顏訥
31:36而且在小時候,我對於那個世界是怎麼,臺灣整個島是怎麼被建構起來,那個路線其實是跟著蒙龜旅行團去走的。那後來就,比如說我走中橫啊,或是去金瓜石的時候,都會感覺彷彿看到,我小時候看到那個,有一個機車騎士他肩上坐著半截人,這樣的一個場景。
蔡孟哲
31:56還好七月已經過了。
顏訥
31:58小時候我會覺得很悲傷,我說,為什麼你剩下一半,你還要苟留在人間,到底為什麼?所以這種鬼故事的恐怖,原來對我那時候衝擊是說,原來相信的人到死都是不自由的。所以,小時候我就想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不要傷心的死去,我不要困在自己的怨念裡面。所以是一種奇怪的執念,不想要被困住,所以我想要知道更多。那,後來就會覺得說,因為那個時候我能夠讀這些新,我不用再看注音符號。
32:26我擁有知道字的這個能力了,所以知道字,原來就可以去到不一樣的世界,對我來說那時候是非常非常新奇的。所以,我想要知道更多,我想要去到那個我沒有去過的地方,我想要被帶著往那些遙遠的邊界被拓展的那種激爽感。
蔡孟哲
32:42哇,文學從你幼兒時期就激發你的激爽感。
顏訥
32:47不要這樣子過度的程序。
蔡孟哲
32:49佛洛伊德應該會很想要分析你。
顏訥
32:51好,我們就停在這裡。好,那時候就可以去爸爸的書房到處找一堆可能小時候不應該看到的書,比如說《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之類的。嚇我一跳,因為我爸的書房就只有真的是不該看的那一種書,都被我挖出來。
蔡孟哲
33:08是嗎?顏爸爸還是有點不太一樣,查太太還好啦。
顏訥
33:12是電影,然後有照片的版本。好,那不是重點。
蔡孟哲
33:18你這樣出賣自己父親好嗎?
顏訥
33:20對,但後來就是我長大之後讀那個湯舒文,他在反童年專案裡面談那個尼爾波茲曼的《童年的消逝》。其實那時候才發現,原來童年是一個人為的產物。它是作為一種社會概念被發明的。為成人世界還有兒童畫出界線的其實就是印刷書發明之後的那個識字啊、教育啊、羞恥感。所以我在那個時候已經跨越那種界線。我得到了掌握秘密權利的那種快感。
33:46所以那好像彷彿就成為說,我擁有知識。那我擁有知識之後,我就不會因為我所不知道那些秘密受困,我就可以去到遠方。我就不會是只有下半身的人了。
蔡孟哲
33:56天啊,文學怎麼給你這麼多快感。
顏訥
33:58對,所以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其實我並沒有想太多。我就一路就覺得我應該要做文學研究。就是一個讀中文系的人了,像林文玥老師說的這樣。
跨領域嘗試之能與不能:方法論與知識論碰碰車
顏訥
34:09對,所以我後來就想說,我後來真的覺得我有在跨界。是因為我做班做的其實是冷戰時期的臺港文藝思想的傳播。
縱走:古典文本—當代論題與方法—古代社會情境—當代存在體驗
蔡孟哲
34:33也是跨界。
顏訥
34:34對,他很跨。所以我那時候受到的訓練很多都是,真是社會科學,然後是傳播學。要怎麼去用在文學文本上面。那那個方法之間要怎麼去連接。後來因為博士班就想說要往古典文學去了。那我本來想的就很天真,因為可能就是一路走直線。沒有發現說海洋是很可怕的。到出海口才發現說,哇!前面有這麼大的一片海洋。或是傳播學,那當然有很多是,因為我本來還是中文系嘛,所以當然是有很多文學的研究的訓練,只是把這一些受到當代理論啟發的這一些問題意識,或思考問題的方式,帶到古典文學研究的時候呢,我就會發現說,我有點不太知道,應該怎麼去跟這個傳統對話,那特別是這個時候就會感覺到自己真的很多地方需要補,那個空洞很大,古典真的是一個大海,對,所以那光是不同的文類的那個詮釋傳統,要去把它輸一遍,那其實就要花很多時間,那特別是我博士論文在做的是唐宋詞的性別文化空間,那當然性別文化空間這個是從我在讀女性主義地理學的時候,或是讀人文主義地理學的時候,去思考那個空間是什麼,空間裡面,性別的話,應該怎麼去看待那個權力的展步啊,或是文本空間應該怎麼去更新出我們整個日常生活的,性別分工的那個制度,體制去對話,他們彼此之間是能夠互相推移的嗎?
36:17對,這是一個非常當代的理論性的概念,對,所以我光是做這個什麼是空間這個轉化,就要做非常久,因為當然那個就是比如說你現在當代的學術術語要怎麼去看古典,古代其實就是如果是回到中國古代,那空間跟現在空間概念是不一樣的,不一樣的,對啊,對啊,對啊,所以光是做這個爬梳就要做非常非常久,所以在方法學的思考上面,我真的有感覺到說,我常常說,現在很希望可以跨領域,可以跨,跨,跨。
高繞:社會學方法論與文學研究方法論之間的張力
蔡孟哲
36:47跨這一點我也可以呼應一下顏訥,就是說我們都在做這個跨界的嘗試,可是其實都遇到困難,所以剛剛顏訥雖然誇讚我有一個熱情,可是其實我也遇到蠻多,在這個髮夾彎或東京甩尾中,不小心甩出去,豆腐撒掉了嗎?對啊,豆腐不止撒掉,就是連可能人整個都甩出去了這樣,所以我其實就像顏訥說,剛剛回憶起我們兩個相遇在蔡英俊,林俊老師的課堂上,雖然顏訥稱讚我說,蔡老師一直誇讚啊,我可以跟他對答,可是我其實是一個非常,因為那時候博一剛進來,然後是一個非常沒有自信,尤其是我工作了幾年,然後又覺得說我又不是中文系畢業的,我對文學研究完全不懂,那我為什麼可以在這邊做相關的研究跟分析這樣,所以我遇到這些困難跟沒自信,在課堂上其實是ㄍ著一個樣子。
37:38但我覺得一部分也是蔡老師一直鼓勵我說,他說沒有什麼既定的中文系的,想像,那個都是我想出來,或者是大家覺得好像中文系該怎麼樣,該那樣,可是對他來說,他就是一直鼓勵我說,你就是帶著你有興趣的東西,然後來跟我們互動,他覺得應該要把中文系打開,所以我也是受到他的鼓勵跟推動,慢慢的要試圖把這個沒自信,還有就是我好像不懂文學研究的這個部分,壓低,然後嘗試更多跨領域的可能性。
38:07可是我覺得在這個過程裡,就像顏訥說,他做古典的時候,他會遇到很專業化的門檻的部分,那我自己當然,當然也做文學,現代文學研究的時候,我也會遇到一些專業化門檻的部分,就像他說,光某一些人家已經問的問題,或是已經開墾過的領域,都要梳理的非常久,那些既定的問題意識的框架,或者是說我過去的社會科學的訓練,在方法論上,跟人文學的這個,之間的張力,剛剛說的,就比如說我以前學的比較多經驗訪談,經驗研究做訪談做田野的部分,這個方法論,到後來我要轉到文本分析,或者是說我們說的,譬如說的語言符號啊,詮釋學啊,在那裡,對,到底要怎麼,差異到底要怎麼去弄,那如果我們要跨領域的話,我怎麼把過去學到的一些方法論,或知識論的部分,結合或是轉介到我們現代的這個領域裡,那我覺得這都是我們,我猜顏訥應該跟我一樣,我們就其實一直還在探索,還在摸索,就像他前面說的,就也很感謝就是在這一個路上有小夥伴們的支持這樣,所以才有機會,雖然我現在沒有工作。
39:12可是我就是繼續的在往這個部分努力。
顏訥
39:15嗯,對,因為就是跨越之困難,其實後來就想到說,有一次去找小詹老師聊天,嗯,就問他說,哎,老師你這個材料是怎麼找的啊,他就告訴我一些怎麼從前人研究去找材料的方法,的時候小詹老師就說,哦,做研究真的不是一個人做的,是,對,那,呃,我想就是跨界,因為我們做這種嘗試的時候,常常會跨到另外一邊去的時候,發現說,哎,哇,前面這邊我全部都不知道哦,那時候總是不免會慌張嘛,但我想,呃,看到自己所不能,我覺得這個可能也是我們在做,比如說就是可能現代跨古典啊,或是你做社會科學跨文學研究的時候,看到自己的邊界,然後再去,呃,試圖找方法,找團隊,找,去把這個東西補起來,可能也是我們在思考問題時候,能夠找出一些不一樣的觀看視野。
40:07因為我記得某一次去博客來參加一個工作坊,那個時候好像只有我一個是文學研究的,其他都是什麼政治學,然後歷史學等等,然後我記得我在那上面就充滿熱情的報告了我的研究,就是我在做那個新批評的港臺的文學傳播,然後結束之後,就一個做政治學的走過來說,不好意思,我想知道說你剛剛花那麼多時間在討論,新批評到底是從哪,就臺港新批評從哪裡開始的,這個問題是為什麼呢,哦,為什麼呢,突然間我回答不出來,但是我覺得就是跨界常識常,跨領域常識常會覺得說,你自己很多不知道,但我想就是因為這個回到剛剛說那個不知道,所以才會有繼續追問的那種動力嘛,是。
山屋裡的爐火
學術馬拉松靈魂保健術
顏訥
40:49那我們今天時間是不是差不多要來做一個收尾,對對對。
蔡孟哲
40:54我跟顏訥討論那個我們的小,我們的收尾其實是要鼓勵彼此,但是也要鼓勵正在,學術研究的,不管你是博士,還是新科的博士,還是博士生,就是希望可以討,我們可以給大家一點學術馬拉松的靈魂保健術,顏訥很會下標題,我真的覺得他超厲害的,不愧是作家,那你有想要先跟大家分享你的保健術嗎,還是我先講。
顏訥
41:17啊,我想那個,作為保健的前輩呢,我想應該有很多錦囊妙計。
蔡孟哲知識生產的初心湯頭
蔡孟哲
41:21對對對,我其實,呃,我可以跟大家分享就是說,我其實看起來是一個很活潑開朗的人,可是,其實在這個求學的過程裡,其實也遇到過蠻多身心困頓的時候,然後有時候甚至會一度懷疑,其實我到現在還偶爾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不適合做學術研究,也會有博士論文寫不完,寫不下去的時候,但我就覺得,就像顏訥剛剛說,我其實是帶著自己的,最早是帶著自己的熱情,還有我的問題,進到這個博士研究的領域,或者是我可能更想要把它說成是一個知識生產的領域,只是在這個學術的體制裡,高等教育的學術體制裡面,所以我說,遇到困頓的時候,我就會回頭去想我的初心,我其實就是在做一個我最喜歡的事,然後我只是換一個方式,現在在用學術的方式去追求這個知識生產,所以一部分是回頭去看自己為什麼想要做這件事,那我們兩個剛剛都分享,另外一個顏訥也講的就是要有小夥伴,所以同儕支持團體我覺得非常重要,我過去還有顏訥現在都在文哲所受到了制度跟資源方面的支持,我自己也在實驗,那我後來,教學生也是,就你可以從你的同儕,就比如說我找到了顏訥,或顏訥找到了我,那我也有我自己的其他的小夥伴,我們會一起寫論文啊,然後遇到困頓的時候,會一起訴苦啊,討論,我覺得這個是可能可以給現在,就是還在學術路上的年輕的朋友們一些,我自己過來的一些經驗。
顏訥人文學平衡木練習的香料
顏訥
42:49嗯,就是我,對,我在寫博士論文整個期間,就是越寫越不快樂,然後真的是你剛剛說那個身心困頓,有很多時候是就自己那一關過不去嘛。因為比如說做性研究,我會想說,那我的批判位置在哪裡,我應該怎麼去面對整個學術傳統。對,那這邊就後來,其實我是在口考的那個當下,突然間就快樂了,因為有這麼多,那麼好,那麼專業的老師,願意花時間跟你討論,聽你,真的是很友善的給你意見。
43:17那在這個時候就,會突然想到,就又想到了逢客給我們的那個小撇步,他就說,就是要在做學術工作,如何要把它做得好,做得長,有一個部分就是要分享,就是與他人分享你正在寫的東西。那我想應該現在很多,就是正在這條路上走的人,都會想說,我一定要整套東西都想好,再開始寫。但逢客說,NO不要,你就是每天都寫一點,所以我現在正在練習這個事情,不論寫好寫壞,我每天都寫一點點。
43:47這樣你就會覺得自己是有累積的嘛,因為最怕的就是覺得,我已經花了一年,我都沒有累積。我覺得我這一年很長時間是在這樣過,因為另起爐灶就看到,東西都,菜色都還沒有出來,應該怎麼辦,會自己很著急。我就會想到說,那那個最初熱情到底應該怎麼找呢?就是,我回想到那個我的快樂小夥伴湯淑文,他今年也剛好在文哲所當訪問學人。他在應該暑假的時候,我去聽了張誦聖老師在清大開的密集課程。
44:16然後結束的時候,湯淑文小朋友就找我跟誦聖老師,還有其他一些不是剛畢業的朋友就跟老師聊天嘛。那我們就討論到說,欸老師,那個研究題目到底應該怎麼找,就很好奇。本來以為老師說應該會出一些上古神獸的一些神話之類的。不過老師說就是缺憾,她自己生命的那種缺憾。那個東西是很個人的,因為生命當中曾有的缺憾,感覺自己怎麼過都過不去的東西,最後反而會變成了驅動力,變成了一種熱情。
44:46所以其實也是你剛剛說的那個,回到初心。對對對,有時候初心真的走一走真的會丟掉。因為變成一種沒有感情的機器,你就是每天想說,鏟子我要鏟子。
44:57那最後呢,就還是再度,我把馮克老師拉出來,我聽到那場演講,我真的痛哭流涕,他之後說不要對自己太嚴苛,我覺得這個說的其實很容易,對呀,你要想馮克老師出了多少書,學術等身,對,做到很難,那我自己現在目前當下練習,就是看見自己的極限,就是看見自己的邊界,看見自己在目前在這個階段,我在做的東西,有自己的不能,然後因為我現在懂得問不知道,所以我現在懂得去用自己的方式去找解答,那就真的也很謝謝文哲所在這一年跟我各樣,各種各樣,不論是情感的資源上面的支援,好,那我們今天就分享到這邊。
45:30謝謝你的收聽,如果喜歡我們的分享,然後請你按下訂閱跟支持,不用開小鈴鐺,如果對於節目內容有任何想法,歡迎email到聽眾信箱跟我們交流哦,學術小夥伴,就是要在,按照你集結起來吧,那我們就下次見囉,掰掰,謝謝顏訥,謝謝孟哲,掰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