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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來風EP051

從狂人日記到「瘋子系列」

講者 楊小濱2021-12-29 播出22 分鐘第九季:敘寫邊緣人SoundOn 原音頁純文字

節目說明

從魯迅的現代主義文學經典〈狂人日記〉到1980年代殘雪、余華、徐曉鶴等作家的後現代主義小說,「瘋狂」的主題在文學中產生了如何的發展和轉換?本集試圖追索的正是其中的歷史、政治和美學脈絡。

【大綱標記】

00:44 中國的瘋狂敘事

01:14 黃泥街

02:40 一九八六

07:00 狂人日記

10:21 楊樹達

14:54 瘋子系列

17:59 山上的小屋

19:02 四月三日事件

【講者介紹】

楊小濱

耶魯大學博士

現任中央研究院文哲所研究員

國立政治大學台文所教授

歷任密西西比大學、威尼斯大學、加州大學戴維斯校區、特里爾大學等教授、研究職務。著有詩集《穿越陽光地帶》、《楊小濱詩×3》、《到海巢去》,論著《否定的美學》、《中國後現代》、《感性的形式》、《欲望與絕爽》、《你想了解的侯孝賢、楊德昌、蔡明亮(但又沒敢問拉岡的)》等。近年在東亞與北美各地舉辦「後攝影主義:塗抹與蹤跡」、「後廢墟主義」等藝術展。

【引用書目】

魯迅:〈狂人日記〉

魯迅:〈記「楊樹達」君的襲來〉

殘雪:〈黃泥街〉、〈山上的小屋〉

余華:〈1986年〉、〈四月三日事件〉

徐曉鶴:〈院長和他的瘋子們〉

開場

楊小濱

0:00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楊小濱。今天跟大家分享的標題是從〈狂人日記〉到瘋子系列。

0:21這個是我比較早先關注的一個話題。其實它的出發點是在於,看到了1980年代的中國的先鋒小說裡邊,有很大一批,那麼是跟所謂的我把它稱作為是瘋狂敘事相關的,那這種瘋狂敘事呢,我覺得也跟中國的現代史或者現代政治史所帶來的對於人的精神的某種精神創傷的相關的這樣一個話題。

中國的瘋狂敘事

0:55所以我今天就來先談一下。

0:58從先鋒小說開始,最先引起我注意的,其實有幾篇小說了。像是在1983年發表的一部叫做〈黃泥街〉的中篇小說。

黃泥街

1:12這個小說裡邊,她就描寫了,在一個叫做黃泥街的地方,這些民眾,這種非常古怪的,帶有癲狂特色的,這樣一種精神的狀態,以及他們的行為,舉止。小說的情節,其實比較雜亂。沒有一個非常一以貫之的線索。但是其中有一個,我覺得相對來說,比較清晰的線索,是他們在關注一個叫做王四麻案件的這麼一件事情。

1:46這個在文革當中,當然是非常典型的,一種階級鬥爭的現象。大家都要去抓一個壞人。那麼他們都在努力的去尋找這個什麼叫王四麻。在這個小說裡邊,就是這樣一種行為被描寫的非常的無厘頭,甚至是非常非理性。這個王四麻到底是個什麼人,其實也沒有交代清楚。最後被派來調查這個王四麻案件的這一位叫做王子光的,其實最後也被懷疑他是不是就是王四麻。王子光到底是什麼人?大家都不知道。就非常的好奇,都在好像是要去追索這樣一個事情。但這樣一個非理性的行為,集體的非理性的癲狂的行為,我覺得跟我所說的這樣一種瘋狂的敘事,其實是非常有關聯的。

一九八六

2:40那麼另外一種就是的小說,其中有一篇叫〈1986〉。那麼〈1986〉寫的就是一個瘋子,它裡面的主要人物是個瘋子。這個瘋子在1986年產生了一些自戕的行為,也就是自我殘害的行為,自己砍自己的手臂腿。但是它的來源,它的根源還在於一種歷史的精神創傷。就是在20年前,1966年的時候,他的個人的生活,以及他的家庭發生了重大的變故。1966年當然是文革開始的那一年。那些精神創傷的事件,都是跟文革的歷史,以及當時的一些歷史的事件背景非常相關。

3:28所以這樣一種歷史的創傷,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來看的話,它是鑄藏在人的無意識的深處的。然後到了日後,再以一種被重新激發的方式,才表露出來。也就是說精神創傷在剛剛發生的時候,其實是沒有效應的。它是有一個潛伏期的。這個潛伏期可能很長。那到了成年之後,或者到了很久遠之後,由於另外一個精神的打擊,第二次的打擊,然後過去的這樣一種創傷的記憶的痕跡就會迸發出來,使得這樣一種瘋狂的狀態得以顯現。

4:09〈1986〉這個小說,基本上寫的就是這樣一種歷史的創傷如何在20年後又被重新的激發起來。那麼這個小說的特異的,比較我覺得,比較重要的關鍵的部分,就是在於,它不僅是在描寫一個瘋子的人物,而它整個的敘事的模式,或者說敘事的聲音,就是瘋狂的。

4:36這個也就是說,為什麼瘋狂敘事,我覺得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特點,就是它不是站在一個理性的,很清醒的高度,去描寫一個瘋子。他的敘事者本身的感覺或者聲音,就已經暗含了這種瘋狂的精神。或者說換句話說,雖然說〈1986〉這個小說裡邊的人物,是用他第三人稱他來表示的,但是余華的敘事的這樣一種,主觀的觀察方式,決定了他的敘事的聲音,跟所謂的人物,他是完全合拍,是認同的,沒有什麼差異。

5:21那我就舉一個例子好了。在有一段裡邊,余華描寫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是他是這樣寫的。他說他看到前面有一個人躺著,就躺在腳前,那人的腳就連著自己的腳。他提起自己的腳去踢躺著的腳。不料那腳猛的縮了回去。當他把腳放下時,那腳又伸了過來。又和他的腳連在了一起。他不禁興奮起來。於是悄悄地將腳再次提起來。他發現地上的腳同時在慢慢退縮。他感覺對方警覺了。便將腳提著不動。看到對方的腳也提著不動後,他猛的一腳朝對方的腰部踩去。他聽到一聲沉重的響聲。定睛一瞧,那躺著的人依舊完好無損,躺著的腳也依舊連著他的腳。

6:08這個意思就是,雖然他用的是他,但是他對於影子的認知是跟非理性的,他是完全合一的。他並沒有說他是一種誤認。雖然誤認自己的影子是另外一個人,這個完全是我們讀者可以去把握到的。但是敘事者本人的聲音,並沒有告訴我們,他是完全按照瘋子的這樣一個精神的狀態去書寫。

6:31這個當然就揭示出把瘋狂的這樣一種狀態寫得更加讓我們覺得有感。可以說,而不是說你是一個歷史的更高一層的一個聲音去指斥江山。這跟之前的很多的作品,就拉開了距離。

6:53然後這樣一種寫作當然就讓我想起了魯迅的。

狂人日記

6:59因為都是寫的是瘋狂,〈狂人日記〉,當然大家都知道一些最標準的解讀是這麼一個,雖然是表面上是瘋狂的,但是我們把它認知為是歷史的正義的聲音,它揭示了禮教的社會,舊的社會裡邊的吃人的虛偽的面貌。所以呢,狂人它的表面上是一個瘋子,可是我們把它的所觀察到的這樣一些東西,把它們認知為是狂人對於歷史的一個真理的揭示。作為一個現代性話語的代表,我覺得〈狂人日記〉是非常值得探討的一個文本。這就在於我們如何的去認知這個瘋狂這樣一些概念。

7:47當然講狂這個概念的話,其實在中國傳統文化裡邊,就已經帶有非常正面的因素了。比如李白就有寫過,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這樣運用這個一個典故來把自己抬舉成這麼一個狂放。這樣一些詞,都是非常正面,甚至魯迅,在他的裡邊,也提到過狂人這個字。他是用狂人這個概念去指認英國的浪漫主義詩人雪萊的所以也是非常正面的。所以狂人這個概念,就是一個,讓你覺得是一種佯狂,好像是做出一種瘋狂的舉動,但是他實際上說出的是歷史的真理。這〈狂人日記〉通常也是這樣被理解。

8:36但是我想再深一步的去看,這種現代性的全知的話語,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一定的是確定的是可以讓我們覺得,狂是被翻轉過來成為一種真理的訴說。

8:50那麼其實很明顯,我們如果細讀〈狂人日記〉的話裡邊有一些段落,是揭示了狂人對於這個世界的誤讀的。比如說狂人走到街上,看到街上有很多人在圍在一起,然後給指指點點,對他指指點點,一起在議論他。他就認為他們是在密謀策劃,要吃人,要吃他的肉。這個顯然是一種誤讀。因為大家一定是看到了瘋子,然後就在那邊耳語,說這個瘋子怎麼樣,要做了什麼荒唐的事情。經常是有這樣一種實際的狀況。我覺得是很明顯,跟狂人的理解是不一樣的。狂人的理解,顯然是一種錯誤的理解。

9:32那另外一個例子也是,就是一個,他哥哥請了一個老中醫來。老中醫臨走的時候說,趕緊吃吧。那這個當然是讓他去吃藥。可是呢,狂人就把他理解成為是趕緊去吃他自己的肉。這樣一種理解顯然是一種誤解嘛。顯然是誤讀別人的話。

9:50但是通常我們對狂人記這篇小說的理解,都把這些誤讀讀成了正面的,對於吃人社會的一種控訴。但是何嘗不可能,魯迅在這樣一個,似乎是很確定性的,表達了某種現代性話語的作品裡面,暗含了某種自反的,或者自我矛盾的,甚至自我詰問的,這樣一個聲音。我覺得這個應該也是,我們可以探討。

10:15這個事情還有一個佐證,可以來追索。這就有一個故事了。

楊樹達

10:21這個故事是這樣的。在1924年11月13號,有一個自稱是,北大的教授,那麼一個青年學生,突然去訪問魯迅。那魯迅接待了他。知道他不是楊樹達。其實魯迅當然跟楊樹達,也沒有那麼熟,但是知道他長什麼樣。魯迅認為他對他所說的這些瘋狂的言語索要錢財等等,大概是想要去通過這樣的一種方式去逼迫他停筆是一個敵對勢力的陰謀。那麼魯迅就寫了一篇文章。這篇文章叫做,〈記「楊樹達」君的襲來〉。就把這件事情解釋成為裝瘋的人用一個卑劣的手段,來迫使自己停筆。問題就是在於,這個還不是事情的全部。這故事還沒有結束。過了一個星期,魯迅又發表了另外一篇文章,叫做〈關於楊君襲來事件的辯正〉。在後面這篇文章裡面,他就承認。他說我聽到了其他的同學,跟我說的事情,這個原委是,這個確實是一個精神錯亂的年輕人,我太猜疑了。事實就是事實。我也希望他能夠儘速的健康起來。

11:33我們一方面可以看到,就是魯迅在前一篇文章裡面,就是〈記「楊樹達」君的襲來〉的這篇文章裡面,一邊是非常自信的認為他從一個佯狂的年輕人那裡看到了某種真相或者真理。更有意思的是,〈記「楊樹達」君的襲來〉的這篇文章裡面有一些段落,他的寫作的風格或者說敘事的風格跟〈狂人日記〉的敘事風格是非常接近的。這個就是我想要舉的,雖然講一個故事,但是我覺得,要落實到的一個問題還是在這篇文章跟〈狂人日記〉的對照裡邊你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12:12比如說在〈記「楊樹達」君的襲來〉這篇文章裡邊,魯迅就記載了那個來訪的學生的一個他的主觀敘述是這樣的。他果然有所動作了。是使他自己的眼角和嘴角都顫抖起來以顯示兇相和瘋相。但每一抖都很費力,所以不到十抖,臉上也就平靜了。我們再來回顧一下這個狂人裡邊狂人自己的這個敘述的一個聲音是這樣的。果然我大哥引了一個老頭子慢慢走來。他滿眼兇光,怕我看出,只是低頭向著地,從眼鏡橫邊暗暗看我。那在這兩篇文章的這個敘述裡邊其實都用了果然這麼一個詞。那果然的意思就是說,正如我所想的那樣,這個真相被揭開了。所以這個狂人的聲音在〈狂人日記〉裡邊,以及魯迅本人在那篇叫紀章書大軍的襲來的聲音裡邊其實他的風格是非常一致的。也可以說是一種貌似理性的聲音,但是實際上,它是一種具有妄想特徵的這樣一個特點的。

13:28那麼如果說〈狂人日記〉,是中國現代文學的一個典範,它代表了某種對於歷史真相的揭露的話,那麼它這樣一種現代性的話語,實際上已經在魯迅對於狂人這樣一個人物的塑造以及它的主體性的塑造過程當中,我覺得是暴露了他的不確定性。就是說狂人本身的對於世界的這樣一個理解無疑是他自己的一種錯誤的理解。而他所運用的這樣一個,包括什麼果然等等,這樣一些說法本身僅僅暴露出他的一種妄想的特徵。所以我覺得這樣一種確定的歷史主體也好確定的敘事主體也好,基本上它就是以所謂的妄想為特徵。

14:21好那從這個觀點來再來回到中國1980年代的先鋒文學的話就會看到他們的這個敘事的方式,可能恰恰是沿著魯迅這樣一個傳統下來,而也恰恰是這樣一種方式,使得更貼近於所謂的後現代的敘事能夠更明顯的來揭示出這樣一個歷史主體,或者敘事主體的不穩定性或者不確定性或者自我矛盾。

瘋子系列

14:54另外就是這個題目裡面講到的瘋子系列,其實我是在說的是,另外一個在1980年代我認為是非常優秀的一個小說家徐曉鶴,湖南的小說家。他寫的一系列的小說都是以瘋子為主人公的。那有比如說〈院長和他的瘋子們〉,〈瘋子和他們的院長〉,還有一些另外的小說,像〈水靈的日子〉等等。它裡邊的這些瘋子的人物的名字其實都跟前面我提到的另外兩篇小說是一樣的,所以可以形成一個系列。它這個系列我覺得之所以有意思是因為把瘋子的這樣一個狀態把它揭示成為好像是非常崇高的行為,好像是非常崇高的話語。

15:38比如說我舉一些例子。就是在〈瘋子和他們的院長〉這篇中篇小說裡邊,有一段非常明顯的是在描寫的是瘋人院長,但是他戲仿了主流文學裡邊,對於領袖的描寫。這段是這樣的。他套上溼糟糟的褲衩重又打開燈,鋪一張白紙,繼續描畫瘋子院的前景。很多年過去了,那前景越來越五彩繽紛。農民們撐著鋤頭,饒有興致的聽他演講關於瘋子院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16:18我覺得這段裡邊,像比如說一張白紙,明顯的是挪用了這個毛澤東的說的一張白紙,可以畫最新最美的圖畫等等。那麼這樣一個形象的描繪也非常類似於在描寫一個共產黨的幹部或者是領袖等等,但是他是用一種非常崇高的,或者說是誇張的這樣一個話語來描述的。

16:41很多對於瘋子的描述也切近於我們在主流文學裡面所看到的對於英雄的這樣一個描述。比如說舉兩個例子。男女瘋子在橋上會師,紛紛的只是握手,會師是一個非常大的歷史敘述的一個詞語。還有瘋子們從悲愴憂憤中昂起不屈的頭顱,鬼一樣慌亂,時刻準備著屁滾尿流。這些都是對於官方風格的某種,某種歷史敘事的戲法。

17:15我覺得他寫的是瘋狂,他用的這樣一個方式本身敘事方式本身,也同樣是瘋狂的。因為他用了一個誇張的,高調的這樣一些語詞和語法,卻寫的內容是非常的卑下。這個之間就產生了一種非常奇怪的古怪的和也可以說是很難以忍受的這樣一種矛盾和衝突。把悲劇性和滑稽性融合在了一起。這就使得這樣一種瘋狂的敘事有了它的典型的可以說是後文革的這樣一個特色。

17:52後面我就來舉另外兩個例子。這兩個例子可能就跟黃日記的關係更大一點。

山上的小屋

17:58一個是殘雪的一篇短篇小說叫〈山上的小屋〉。〈山上的小屋〉,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講的是我在家裡邊的一些不適感。他覺得家裡面的人都在威脅他,都在討厭他,都在背後指指點點。這跟狂人是一樣的其實。然後也描寫到了,比如說他的媽媽在背後指點他,他的腦袋還是背就會腫起來等等。那麼這樣一種,等於是也是妄想或者是幻覺。實際上非常明顯的是皆是成為一種幻覺。

18:35它跟狂人紀的不同在於,雖然也是一種瘋狂的,或者說是妄想的敘事,但是在殘雪的敘事裡面,我覺得它比較明確的是揭示了我的聲音的一個不確定,或者說是自我的否定。甚至到了最後,它說山上這個小屋,也可能根本就沒有,可能是我幻想出來的一個東西。

四月三日事件

19:01我覺得更貼近的,就是〈4月3日事件〉這篇余華的小說了。4月3日是余華其實應該是余華本人的生日。當然他在這個小說裡面也把它寫成了是這個小說裡面主人公的一個生日。他在這個生日這一天,就是這個小說的主人公,在生日這一天,還沒到的時候,其實他已經在懷疑,生日的那一天,什麼什麼人,以及他家裡的親人,父母等等,都要怎麼樣去加害於他。

19:33這個小說的整個結構我覺得跟〈狂人日記〉也有相當大的脈絡上的成績性在裡面。只是同樣的,就是在余華的這篇〈4月3日事件〉裡面,他完全摒棄了魯迅,在〈狂人日記〉裡面所提到的那樣一種對於,在〈狂人日記〉裡面所表達的。他完全摒棄了魯迅,在〈狂人日記〉裡面所表達的對於真相的那種非常確信的揭示。

20:04那麼〈4月3日事件〉的最後,他其實跟剛才提到的,〈山上的小屋〉是一樣的,所有的他妄想的或者幻覺當中,別人對他的迫害,對他的加害 施害等等,其實都沒有發生。所有的想像,其實都是他自己的一種幻覺。

20:25把這些先鋒小說的作品跟〈狂人日記〉放在一起來看的話,我覺得就反而揭示出來了。魯迅的〈狂人日記〉,其實雖然說在表面上,有著一個非常清楚的一個向度控訴的對吃人社會的控訴的向度,但是他未必沒有一種對於這種所謂的全知的敘述主體有他的自我懷疑的,甚至也是自我否定的,這樣一種傾向。而這樣一種自我懷疑自我否定的傾向在中國的1980年的先鋒派小說裡邊獲得了更加彰顯的這樣一個表達。

21:07我覺得這個可能是20世紀的中國文學的一個發展的軌跡,從某種接近於現代主義的這樣一個模式到一種更接近於所謂的後現代主義的模式。那麼這個當然也是我非常感興趣的一個話題,今天就分享給大家。

21:25謝謝你的收聽。如果喜歡我們的分享,請您按下訂閱支持。如果對節目內容有任何想法,歡迎email到聽眾信箱,與我們交流。我們下次再見。

本集條目

楊小濱、狂人日記、余華、記「楊樹達」君的襲來、4月3日事件、山上的小屋、殘雪、楊樹達、摩羅詩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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