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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來風EP072

聽之以氣:動物溝通的人文關懷(下)

講者 陳威瑨、蔡妙坤2022-10-19 播出25 分鐘第十二季:生命練習曲SoundOn 原音頁純文字

節目說明

本集的講者除了以學術工作者的身分在文哲所相遇,平常也以動物溝通實習者和案主的關係,彼此交流對動物夥伴的看法。在此邀請您和我們一起從人文角度思考如何面對看似神秘的動物溝通。

【大綱標記】

00:47 人類理解其他物種的限制

06:12 心靈哲學與倫理學面對動物問題時的困難與展望

12:24 動物關懷他者表現的例子

15:51 常見的對動物溝通的質疑

19:31 以尊重與動物相連相愛

【講者介紹】

陳威瑨

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副教授

蔡妙坤

輔仁大學哲學系助理教授

【引用書目】

Thomas Nagel, “What Is It Like to Be a Bat?”, Motal Question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2.

Peter Carruthers, Language, Thoughts, and Consciousness: An Essay in Philosophical Psycholog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8.

Peter Singer, Animal Liberation, New York: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1990.

(中譯本

Peter Singer:《動物解放》,社團法人中華民國關懷生命協會,1996)

John Maxwell Coetzee, The Lives of Animals,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9.

(中譯本

John Maxwell Coetzee:《動物的生命》,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06)

Martha Craven Nussbaum, Frontiers of Justice: Disability, Nationality, Species Membership,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6.

(中譯本

Martha Craven Nussbaum:《正義的界限:殘障、全球正義與動物正義》,韋伯文化,2008)

春花媽:《有愛大聲講:那些貓才會教我的事情》,四塊玉文創,2017

Frans de Waal, The Bonobo and the Atheist: In Search of Humanism Among the Primates, New York: W.W. Norton & Company, 2013.

(中譯本

Frans de Waal:《我們與動物的距離:在動物身上發現無私的人性》,馬可孛羅,2021)

程顥:〈識仁篇〉

楊儒賓:《道家與古之道術》,國立清華大學出版社,2019

開場

蔡妙坤

0:00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今天跟大家分享的是,聽之以氣,動物溝通的人文關懷。

0:16我們是陳威瑨和蔡妙坤。妙是莊子〈齊物論〉裡面,妙道之行的妙。坤是乾坤的坤。

0:24威瑨說她的名字,常常被寫錯。靜是未盡的靜,加上欲布不是密布。

陳威瑨

0:32其實大家常常打錯我的名字,很大的原因是,我的名字在比較舊的電腦系統中打不出來。所以順便在這邊奉勸天底下為人父母,要給小孩取名字的話,不要取罕用字,這樣人生可以少掉很多麻煩。

人類理解其他物種的限制

陳威瑨

0:47我們上次說到這一集,要聊聊從哲學的角度怎麼看溝通的意義。所以我想先請妙坤談談你的想法。

蔡妙坤

0:54好的。因為威瑨的關係,我才有機會了解什麼是動物溝通。我自己還沒有開始真正的學習。動物溝通作為一種真實的經驗,讓我相信人類知性所能理解的,所能說明的真的太少。那麼從人類的視角出發,我們是否真的可能去論說,生態倫理學或動物倫理學呢?也就是說當我們以善待環境的意志,在生活中做出各種選擇,我們怎麼知道自己的選擇,真的對於環境來說是善待呢?我們總是無法逃脫出,人類的知識、語言跟意識形態,去做各種選擇。

1:35不過在這個問題之前,我認為還有一個更為基本的問題,就是,換物種的理解,是不是可能的問題。

1:43這裡有一篇學界,感到非常的好奇,有共感的文章。就是,在1974發表的,〈What is like to be a bat〉,就是,作為一隻蝙蝠是什麼樣的經驗或感受。

1:57裡面的一個基本觀點是認為說,即使我們掌握再多關於蝙蝠的,physical information 物理信息,我們也不可能,並且我們也不應該將蝙蝠的整體存在,化約為這些物理信息的總和。

2:14那Nagel想要承認的是,即便說蝙蝠在演化論上,跟人類在生理結構,精英鏈上看似是完全不同的物種,蝙蝠也有屬於它們自身經驗世界的方式。尤其是考慮到每一個生命體的存在經驗,本身就包含非常多的直性因素。

2:34比如說用蝙蝠來看待的話,人類發現蝙蝠用聲納來感知空間。但是在這樣的一個感知模式中,去把握到的空間感,還有在這樣的空間感中,去活動的真實經驗跟感受,是人類所無法真正去體會的。每一個物種經驗世界的模式,含有一種屬於物種內部的一種主觀性,而沒有辦法透過外部的實證數據,或是科學知識來充分地加以理解。

3:06在哲學領域裡面,這篇文章為什麼到現在還有持續的影響力,是因為它回應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動物是否具有意識。畢竟我們必須承認,到現在還是很多人認為,動物沒有人類一般的意識,而只是,Mindless Automata,無心智的機械物。

3:27如果人類認定動物沒有意識,意思就是說,動物怎麼樣受苦,怎麼樣遭受人類對待,都可能成為無關緊要的問題。Nagel的文章呢,在概念上強調,對於所有生物來說,都有,Something it is like to be a member of this species,就是作為這個物種的成員而有的某種存在經驗。

3:52以這個為基礎,我們再去透過更為謹慎的有效的方法,去探索不同的物種是不是具有意識的問題。這樣就可能可以避免一味的以人類的意識為判準,而去判定人類以外的物種是不是具有意識的問題。

4:10我們無法真正了解動物的意識內容,這種情況下我們還能夠怎麼樣去談論動物倫理呢?

4:17嗯,好,我試著回應看看。其實我對動物倫理學一直有潛在的研究興趣,當時在NUS攻讀博士學位的期間,人們尊稱環境倫理學之父,Holmes Rolston III來學校演講,我當時在聆聽之後也跟他有一些互動,但覺得自己認識不夠而不敢投入,所以在研究上就錯失一個非常好的轉機。

4:42當時認識的環境倫理學,大概有幾個比較代表性的進路,比如說效益主義,生態發展論,自我觀的擴展等等。

4:52不過細想的話,研究動物倫理學跟研究環境倫理學,在思維方式上是有一些相似性吧。尤其當我們從學術的角度去思考,對象或課題的問題,那麼這個問題就必須獲得一個比較適切的界定。

5:09所以什麼是環境,人是不是可能理解,人類以外的物種的生命經驗,人類跟環境,還有所有的物種,如何關聯起來,這一些大概都是,認識論的基本問題。

5:23我目前很粗淺的一個印象是,學界談論動物倫理學,一直陷入一個,無法真正開展認識論的窘境。因為人類還跳脫不出,從人類的觀點來理解,動物的困境。

5:37所以又回到剛才的,非常基本的問題,就是跨物種的認識論,如何可能。那如果可能的話,在理論上我們是怎麼樣去把它開展出來?

5:48很多人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困境。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人類在談論,不管是環境倫理學,或是動物倫理學,真正在思考的,在討論的,可能都只是世代爭議,人類自身的幸福,人類的德性在發展上的可能性,而不是去真正的關聯到環境,或是所有的物種。

6:11OK。

心靈哲學與倫理學面對動物問題時的困難與展望

蔡妙坤

6:12那既然有這樣所謂的困境,更進一步來說會導致什麼樣的理論困難呢?那有沒有辦法解決呢?

6:19我覺得可能只稍微談一下這個認識論的窘境,我可以從兩個方面去稍微說明一下。第一個是語言。那再來是道德哲學的解釋框架的問題。

6:32那在語言方面主要是語言哲學跟心靈哲學的關聯所帶來的問題,就是現在人有很多哲學家認為,只有人類這個物種,是具有真正使用語言的能力,並且以此來以為,人類是比較高等的。尤其是如果,只有人類具有使用概念的能力,那麼物種跟其他的生命,那麼所有的人類之外的物種,將被排除在思想的王國之外。

7:00比如說,從事認知科學跟心靈哲學的哲學家,,在《Language Thoughts and Consciousness》,這本書裡面他就主張,概念思考的能力是反思自身經驗的一個條件。所以即便動物有思想,也因為欠缺用概念來思考的能力,所以只擁有第一序的意識,而沒有能力去發展出第二序的高階的意識。他根據這個來主張,我們沒有理由將動物視為是經驗的主體。

7:33這些職業觀點其實會直接決定,人應該如何面對動物受苦的問題。如果動物不能被視為是感知的主體,那麼動物的痛苦對於我們來說,就未必能夠構成嚴肅的問題。

7:49再從第二個角度,道德哲學的框架來談一談。剛才說的一個認識論的窘境,將動物納入道德哲學的視域中,早期有影響力的主流觀點,就是大家熟知的效益主義論。這樣的立場,從動物也有感知痛苦的能力,而將動物納入利害的衡量機制,來計算人類對待動物的行為,是不是能夠滿足效益的最大化原則。

8:17不過這樣的進路,也並不是把動物理解為一種道德主體。而是以一種道德受體的身份,來納入利害得失的計算機制。那我們在考慮古典效益主義常遭受的批評,只能去計算效益的量,而考慮不到效益的值。那麼一隻豬跟一個人類,所受的痛苦是一樣的。

8:41剛才說的方法,大概就是學界所熟知的,在1975年出版的,《Animal Liberation》,《動物解放》這本書所談論的。1975也是Rolston III教授出版,第一篇環境倫理學文章的年份。我們可以說,這真的是一個好年份。

9:00聽起來好像有不少理論,不太會直接承認,動物和人具有平等的道德地位。那你覺得主要的關鍵是什麼呢?

9:09動物並不具有真正的位格,因為人類尚不知道如何給予,這是我目前一個看法。

9:17這裡可以再說明一下,就是即便我們從,效益主義之外的其他進路,比如說有一些學者,從純粹理性,或是德性發展論的觀點,把帶來動物痛苦跟傷害的行為,視為是道德上的一種惡,或是德性上的缺失。但我們可以考慮,動物在這樣的思維中,也只是扮演一個工具性的角色。也就是說,動物本身並不是目的,因為這樣的論述,真正關心的是,人類作為道德主體的位階,還有價值的問題。

9:51那直覺傳統在這方面,是不是無能為力呢?我其實還不敢回答。但至少很多飼養家,是這樣認為的。比如說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南非作家,出版的,《The Lives of Animals》,《動物的生命》,就直接宣揚說,我們以,sympathetic imagination,一種同理心的想像力,去理解動物的處境,而不去涉入,任何認識論的問題。

10:18但是話說回來呢,我們哲學領域,也是具有,比較有展望性的論述。比如說,身為Aristotle專家,同時也是情感哲學的,重要的作者,,在他2006出版的書,Frontiers of Justice,Disability, Nationality, Species Membership,他就用capabilities approach,就是用能力的進路去放棄物種論,人類中心論的思維架構,而直接從實現善的條件,去建構一個動物倫理學的可能性。

10:51所以我們可以這樣來考慮,就好像人作為一個社會的存在,要能夠活得幸福,就需要發展自身所擁有的能力的種種條件,所以公共政策跟政治的目的,就是要提供這些發展上的條件。

11:06同樣來說,動物也具有種種跟人類相似,或完全不同的能力。那Nussbaum的方法,其實就是從一種跨物種的角度,來直接主張人類不應該妨礙,動物都能夠發展自身能力的條件。也就是說,人類對於其他的物種,對於環境的整體,都具有一種道德義務。

11:28我覺得這樣的進路,其實是可以跨越認識論的框架,跟辨析理論上的困難。並且Nussbaum也非常積極地,直接去涉入公共政策的問題。對我來說,其實還蠻有希望感的。

11:43為了說明動物的社群生活,Nussbaum列舉了十種重要的能力,那這樣的一個指標,我覺得對於認知科學,動物行為專家來說,都是一個非常好的開始。那有哪十種呢?

11:57就是生命,身體健康,身體的完整性,想像,思考,情感,實踐理性,聯繫,其他物種,息息或遊戲,對自身環境的掌控。

12:11那這些能力呢,其實,想像跟思考,情感,實踐理性,聯繫,其他物種,我認為都已經涉及了更為複雜的認知,甚至是一種反思性的能力。

動物關懷他者表現的例子

蔡妙坤

12:24所以我想好奇一下,威瑨目前跟動物有這麼多的互動經驗,你會同意動物具有哪一些發展上的能力呢?

陳威瑨

12:33OK。不過我自認自己跟動物互動的經驗還不夠。不只是因為累積的練習案例的數量不夠,還包括我覺得家中動物和野生動物是不一樣的。而且不同的物種也會有不一樣的情況。但是我自己能夠驗證到的練習對象都只有家中動物。我覺得我的老師春花媽,如果我聽到這段話的話會揍我,我覺得我不認真。所以我想說,我也有試著跟野生動物講話,只是次數比較少。

12:59不過至少以我自己,和家中兔子相處的經驗,我看到它展現了上述,除了實踐理性以外的其他所有能力。而且長時間認真飼養動物的人,都會有同樣的經驗,都不會懷疑這件事情。

13:13我想舉一個例子,說明我到現在為止,看過我現在這只兔子,所展現過的最複雜的能力。當兔子心情好的時候,就會在家裡面到處跑跳,如果他要去的地方會經過我們的身體,那我們的身體就會變成他的踏腳臺。

13:28後來在我老婆懷孕的那段時期,我們有一次親眼看到兔子,居然不是去踩我老婆身上,面積最大最好跳的肚子,而是去踩相對比較不好踩的胸口。這是前所未有的。在生完小孩之後,我們也沒有再看到他出現同樣的行為。當下我其實完全感受到,他也知道不要影響到人類小孩,這顯然不可能是由我們教的。

13:51當然我自己個人經驗還是很貧乏,我主要還是很仰賴其他人寫的第一手報道。有些動物溝通師會出書,講述動物帶給他們的正面啟發。那我的老師春花媽也是這樣,而且寫了不少。我在這邊推薦大家去讀讀看,來體會這個問題的答案。

14:07除了上一集你已經提到的那本,《跟一棵樹聊天聽它的人生哲學》之外,還有另外一本叫做,《有愛大聲講那些貓才會教我的事情》。這些都給我很多刺激。他在臉書上也寫了很多,請野生動物談談環境感受的記錄,歡迎大家去搜尋一下。

14:24除此之外,我們也要從比較嚴謹的學術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所以我想再推薦一本書。我目前還正在讀,是一個荷蘭的靈長類動物專家寫的,就是你也知道那位,去年底在臺灣出版了中譯本,叫做《我們與動物的距離》,在動物身上發現無私的人性。

14:43這個內容主要是在說,透過一些對動物利他行為的研究,說明這些物種乃至於人類,其實包含利他行為的基因,這個就是道德的起源。從中你就會看到一些很重要的能力,是值得注意的。

蔡妙坤

14:59好巧。我其實也想聊一聊的沃爾的研究,這裡剛好可以回到跟複雜情感有關的問題。在認知科學中有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就是動物到底有沒有複雜情感呢?剛剛提到的那位學者的沃爾的實證研究發現,黑猩猩跟人類一樣都擁有同理心,只是在能力上有著程度上的不同。但如果學者要進一步宣稱黑猩猩具有複雜的情感,在理論上就會面臨到更高的門檻,而不能只是訴諸於程度上的不同。所以目前學界都還不太承認,動物是具有複雜情感的能力的。

15:38談到這邊不知道威瑨有沒有什麼想法呢?

陳威瑨

15:41我也期待對動物的認知科學的研究,能不能給我們帶來更多理解,不管是被飼養的動物還是野生動物,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成果了。

常見的對動物溝通的質疑

陳威瑨

15:51不過通常我們會認為動物溝通這種東西,跟科學就是完全互斥,沒什麼好談的。那我想就順便談一談一般對動物溝通常見的質疑。最常見的說法就是說,這是人們的自我投射。也就是自己幻想自己聽到什麼東西。我也知道香港發生過,記者拿玩具烏龜去騙動物溝通師,然後動物溝通師還講著煞有其事的那個事件。其實不要說質疑了,很多學習動物溝通的人,包括我都經歷過自己質疑,自己是不是在幻想的這個階段。

16:22很奇特的是旁人看起來很像自我投射。不過動物溝通正是越相信才會越能成立。學習的初期階段,我們都會一直被交代要放下對自己的不信任。一直到現在我都覺得,這是我自己要面對的課題,或者說心魔。不過我們也不是因此,就隨便胡說八道,覺得沒關係。

16:43其實真正好的溝通師,會先用可以跟案主確認,標準答案的問題開始聊,這也算是一種驗證。包括我自己在課堂上的練習,我們其實也都是從有標準答案的問題開始。

16:57所以為什麼我可以相信,自己真的曾經做過動物溝通,因為我體驗過,講出自己照理說,不應該會知道的正確資訊。你的這個感覺是怎麼回事?那一次兩次你可以說是蒙對,但是次數多起來的時候,你就很難只是用運氣好去解釋。

17:15當然我不否認,有些問題無法被驗證。或者是我也不否認,動物溝通師也會有答錯的時候。

17:22動物溝通對於答錯這件事情的態度是什麼呢?因為時間的關係,今天可能沒有辦法細講。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如果一個動物溝通師,只會講無法驗證的話題,或者是他答錯太多的話,那他早就被淘汰了。為什麼?因為重點是這是一個商業市場,或者說這是免費,但是會攸關民生的事情。

17:43絕大多數的案主,是想要解決特定問題而來的,不是只是來瞎聊的。所以最後問題有沒有被解決,相處觀念有沒有釐清,有沒有找到人跟動物,雙方磨合的一個更好的生活方式,這些都會是重點。一翻兩瞪眼。

17:59所以我不覺得這是,可以用自我投射,就打發掉的事情。當然我也期待,有朝一日動物溝通這個行為,看能不能夠成為一種,可以被科學解釋的現象,而不是只是一個,好像很神秘很有趣的話題而已。

18:12那另外一個常見的質疑是,如果有動物溝通的話,那還要獸醫幹什麼?其實包括我的老師春花媽,還有我的眾多同學在內,我們從來不認為,動物溝通師可以取代獸醫,或者是取代行為訓練師。我們反而都會盡量,去做這方面的進修。

18:29因為如果你是飼主,你就一定要知道,正確的照顧方式,而不是好像你有給四族,就算是對他好了。

18:36如果你在外面撿到受傷的,生病的野生動物,你要幫忙救傷要救它,你也一定要知道正確的處置方式,還有可以找哪個學會幫忙,否則好心也可能做壞事。像是很多民眾撿到鳥,想說照顧它給它吃小米,結果鳥就死了。這種事情在各地的野鳥學會都常常遇到。

18:56為什麼呢?因為人們以為可以給鳥吃飼料,其實不是每一種鳥都能消化。這種就是不可能用其他方式,去取代的照顧知識。

19:06那我們從事任何一門學問,其實也都會知道,能夠認知的極限在哪裡。同樣的,我們學動物溝通的人,也會知道什麼事情,是動物溝通做不到,不會想說,可以取代特定領域的專家。

19:19事實上,唯有動物同學是獸醫,或者是從事動物,照顧相關行業的人,或者是在中研院,做生物研究的人,他們也沒有因為學了動物,就把以前的知識,全部都丟掉。

以尊重與動物相連相愛

陳威瑨

19:30說到這裡,其實我還是覺得,我沒有必要去說服,所有人相信這些東西。你不相信動物溝通也沒關係,因為這都是個人的自由。每個人的世界觀都不太一樣。我覺得比較重要的是要了解,動物也有自己的意識和感情,和人是平等的存在。

19:46很多人覺得自己愛動物,但是未必是用尊重的態度在面對的。未必是用適合動物的生理結構,或者是生活方式在對待,甚至是不相信獸醫,或是其他動物專家的話,只想聽自己想聽的,那就成為一種宰制。

20:03中國北宋時代,有一個學者叫做,講了一句話很有名,說學者須先識仁,仁者渾然與物同體。這是在說了解仁愛的人,這個事情是非常關鍵的。你如果真正實踐仁愛的話,你會達到和萬物連結為一體的境界。

20:21我想從現代的角度來看,這裡面也有可以關聯到,動物倫理的一種很深的空間。為什麼呢?因為宰制這種心態,只是一個自以為的愛,不是真正的仁愛。

20:32真正的仁愛發用的時候,你會用心的去感受,對方和你是一樣的存在。你就會懂得以對方為本位去思考。你就會接觸到很多,我們剛剛都有提到的那種動物的情感。那你們就在這樣的過程之中相連。自然也就會真正的體會到被動物愛。

20:50也正因為這樣子,從動物那邊接收到的愛,才更顯得有意義。我想這是大家更需要知道的。

蔡妙坤

20:57威瑨剛剛所分享的,讓我感受到宇宙中最大的奧秘,其實還是愛。就好像儒家說的,仁者愛人,指揮家談愛,基本上是一種,創生與創造的能力。而不是在認識關係中,將愛的對象,予以表象化,客體化。

21:14我覺得這樣的思維,對於動物倫理學,生態倫理學來說,應該都是一個準則。真正的問題,還是在於,要跨越出人類本位,人類中心的思維。

21:26我覺得這樣的一個可能性,可能是必須要,從人類變成非人類,從凡人變成超人才有可能。那這樣的思維在莊子,尼采的哲學裡面,尤其可見。

21:40如果我們單純只是從認識的角度,實證的方法去處理認識論的問題,動物倫理學可能就落得一種絕境而已吧。

21:49那還有什麼可能性呢?

21:51那這邊可以分享一下楊儒賓老師的書,《道家與古之道術》,來回應剛才提到的莊子。那這本書呢,據我所知,威瑨已經珍藏在家裡的書櫃。那楊老師在這本書呢,從莊子所理解的氣化流行,來說明人的意識,跟世界的本源性經驗之間的關係。我這邊稍微引用一下書中的話語。

22:15莊子的油脂主軸,是人與自然同屬的氣之層次之開顯。意識的底層乃是與是同在的氣之流通。一旦學者功夫有成,心氣同流,則意識所致,氣意隨之,心氣所致,我們可以說某一種超個體意識的意識,以隨之而遊。

22:38那這裡也回到剛才威瑨一開始,用聽之以氣來談動物溝通的功夫,用日常語言來說,這種超個體意識的意識,之所以可能,我覺得一個最基本的條件,是去跨越,越出所謂人類的知覺,技藝,語言,還有意識形態的限制。

23:01在這條件之下,可以談的還有非常多。因為時間關係,我們必須在這裡留白。

陳威瑨

23:08是的。這一集也是一樣。我們提到的書,都會放在節目頁面上,歡迎大家參考。

23:14因為時間的關係,所以最後,我就只邀請家中有動物的人,可以再好好的自我探問一下。

23:21你是否具備和動物,彼此相愛相守一輩子的承諾?你是否願意讓動物,以他的樣子,而不只是你想要的樣子來生活?

23:30我相信對這些問題,好好思考過之後,你所得到的不是只有,看到一個動物覺得好可愛的那種愉悅心情,而是確實感受到,原來你被動物愛支持著,也就能夠在此得到,更進一步的滋潤與轉化。祝福大家。

蔡妙坤

23:45剛才威瑨的訊息,我其實已經聽過好多次。它其實就是在表達,人才是真正被寵愛,被包容的那一方。這幾年跟威瑨互動的過程中,我其實也學習到了,動物跟植物的死亡觀,跟人類真的是有,非常非常不一樣的理解,跟面對的一種姿態。我覺得這樣的一種死亡觀,很值得人類學習,也是充滿奧秘的。

24:11另外我身邊的很多朋友,其實都有非常多奇妙的,跟非人類的生命互動,或相遇的經驗。不知道目前在收聽的你,是不是也這樣呢?

24:22我們要謝謝節目策劃人,陳維芬學姐對於這個主題的包容跟鼓勵。也謝謝所有的工作人員。

24:29謝謝您的收聽。如果喜歡我們的分享,邀請您按下訂閱與支持。如果對節目內容有任何想法,歡迎email到聽眾信箱與我們交流。我們下次見。

本集條目

齊物論、程顥、楊儒賓、道家與古之道術、Coetzee、Frans de Waal、Martha Nussbaum、Peter Carruthers、Peter Singer、Thomas Na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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