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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來風EP140

宗教與哲學的對話──專訪李豐楙院士

講者 李豐楙、林維杰2025-05-28 播出49 分鐘第二十一季:積厚流光ISoundOn 原音頁純文字

節目說明

本集由文哲所林維杰研究員訪談中央研究院院士、政治大學名譽講座教授暨本所兼任研究員李豐楙教授。

李豐楙教授是臺灣唯一集「三士」(博士、道士、院士)於一身的傑出學者。他在本集節目中,暢談自己對人性幽微的體認,及尋找安頓之法的歷程。不論是由文學創作、宗教文學,轉入宗教研究的學問養成;抑或是拜師求法,成為道士,透過上壇等實踐來實修道藏經典的內涵,都在回應內在對人性、人心、生命意義的好奇與探究。

他認為宗教的義理與儀式的真諦在於幫助人們面對罪惡、安頓生命,而道教的關懷始於起心動念、中經罪惡冤結、直指生死的關懷,透過「慈」來化解人與自我、他者、外在的冤與罪,展現自度而度他的宗教情懷。

【大綱標記】

01:15 以文學筆觸刻畫人性幽微

07:13 實修、上壇,將道藏文字付諸實踐

15:24 不同方言體現了不同的宗教經驗

21:02 道教經懺中的「大慈」

34:21 由「恥」、「罪」、與「過」思索人為何需要宗教

【講者介紹】

李豐楙

中央研究院院士

文哲所兼任研究員

林維杰

文哲所研究員

【引用書目】

李豐楙:《誤入與謫降:六朝隋唐道教文學論集》

李豐楙、翁太明:《丹道實踐:近代人文與科技相遇的養生文化》

李豐楙、陳國寧:《道與藝合:道教與民間文學藝術展》

開場

林維杰

0:00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研究員林維杰。今天與大家分享的是,宗教與哲學的對話,李豐楙院士的宗教觀察。

0:21今天非常榮幸也很高興,請到我們的老同事呢,中央研究院院士李豐楙教授,來進行人文來風,一場宗教與哲學的對話。

0:32李豐楙教授他的著作等生,早期他是以文學研究跟文學創作為主,後來從文學轉到宗教,他也發揮了非常強大的創作能力跟研究功力。在這方面他對於道教方面的研究,跟道教文學方面的深入探討,大概是我們學界裡面非常非常少見的,傑出的研究人員。那麼今天很榮幸,請李豐楙老師進行,哲學與宗教的對話。

1:04我相信這場宗教與哲學對話,必定能夠給我們今天帶來,非常豐富的意義跟啟發。好 現在我們請李豐楙教授。

以文學筆觸刻畫人性幽微

李豐楙

1:14韋教授好 大家好。我常常覺得,人生在十幾歲到二十來歲,這個階段,都會對於人生有很多的歧疑,也會對文學的感性,都會有一種感覺。所以我記得,我在進入師大的那個階段,我最早看了一些書,反而不是文學的書。我記得那時候,正中書局出了的,《心體與性體》這些書。那時候我們有個風氣,就會看這些前輩的這些著作。所以我最早其實很迷,牟先生這些東西。我覺得那個很有啟發。

1:58但是後來我覺得,真的是學哲學而不成。因為那時候,我記得有位老先生跟我講說,如果你要學哲學,你要有很好的哲學訓練,最好是能夠到歐路去鬧一圈。在我們那個年代,要到歐路受這種哲學的訓練,那個機會真的不多。所以那時候想說,我只能當做興趣了。所以在那種掙扎的過程當中,我就想說,學哲學不成,那去有要學什麼?

2:33那時候就看到了一本書,政大先生的《文學概論》。這本書後來韓文翻譯的時候,就直接稱為叫《文學原理》。它這是原理性的一本書。我看了以後才發現說,原來這文學的原理,文學裡面他探出人性,這人的很多的感覺,他的敏銳超乎我的想像。那我在想說,如果哲學是比較屬於理性的,概念的分析的,那文學呢?他這個原理,他的理論探討的是,人性的優偽的地方,就是人跟人的相處,人跟自我的相處。其實有很多的感覺是很細膩的,不一定非得用很理性的方式來看待。

3:28這本書我看了以後,我才知道說,原來文學跟哲學的不同的地方,就是人性的優微處,特別是那個人性的黑暗面。人就是人,人有很多的必須要突破的。好了就講修行好了,你要突破的地方,而這些突破的過程,你用哲學的話,它可能變成理性的分析。但是如果你用文學來描述的時候,它是什麼呢?有學有落。我看了以後想說,那我應該還是可以走上文學的這一條路。當然這是造成了一個很大的一個契機,就是我在師大畢業以後,我就決定到自然三下,因為王先生就在政大教書。

4:16所以我後來真的到了政大以後,我修的課幾乎是所有的王先生的課。所有他寫的東西都好好的看。我覺得這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一個轉變。就是從對於牟先生,唐先生他們這些哲學,因為當時他們是明滿學者,很多人對於這幾位大佬級的,他們都非常的推崇。然後我們老師輩也會介紹。但是沒想到這麼一個機緣,我後來就轉入做文學。也因為轉入做文學,以後才會有機會,從這個宗教文學來轉入做宗教。

林維杰

4:51非常有意思。我年輕的時候呢,是學文學不成,走向哲學。我年輕的時候看了很多,楊牧、余光中、王文興,他們的著作。而且我也寫了一些文學作品去參賽,沒有例外全部落榜。

5:09後來我就想,我可能對於這種感性的,或者人性的幽為敘事,可能沒有那種天分。所以我就轉向於,哲學的理性分析。我相信,可能我這條路走是走對了,沒有文學上的天分,那就去開發哲學的潛力。

5:26跟你的方向剛好相反了。不過殊途同歸。其實我相信我們在學術界,理性跟感性,其實一直在猶豫。當然有些人後來選擇,我就純粹做理性分析了。那有些人就會停留在說,我對感性有感覺。

5:46因為如果你沒有這個feeling,你對這個感性的部分,你就很難進去。我覺得很多人事實上,在感性跟理性之間,他不斷的猶豫,縱使很多是文學家,最後他也會碰觸到,人的很理性的這一面。

6:02我覺得您講得很有意思。您從文學創作,走向文學與宗教文學的研究,其實您也是走向一個理性的分析。

李豐楙

6:11是。我覺得文學哲學,然後哲學跟宗教,其實只是一線之隔。就是如果你偏向那一邊的話,他就會往那邊去發展。而事實上,這一線的兩邊,其實都會碰觸到,所謂的人性的問題。

6:31我想所有的,所謂的嚴肅文學,或者會動人的文學,會感動,會讓人心悸動,一定是碰觸到人性的部分。我在文哲學所發現,我很多的同仁,特別是做宋明理學的,其實一樣的。也是膠著在,怎麼去了解,所謂的天理人慾,人慾完全是個人性的問題。所以我相信文學,他是要把這個描述下來。而哲學他可能要,針對這個問題,進行這種理性的分析,概念的概括。我覺得差別是,在後來走的路不同而已。

實修、上壇,將道藏文字付諸實踐

林維杰

7:13李豐楙老師,他在以前是一個文學的研究者,後來走向文學的研究,以及從文學的研究,轉向宗教的研究。

7:23但是您的生命體驗裡面,還有另外一條,就是關於宗教實踐的部分。大家都知道您也曾經,以前是,現在也還是道教的經歷。那麼可不可以請您,談一談這方面的一些,生命體驗呢?

李豐楙

7:38這一段,其實有很多朋友都感到好奇。那為了要堅守他們的好奇,我通常就會開玩笑。我說如果你是一個研究戲劇的學者,那當然你可以當作觀眾,資深的觀眾坐在臺下,會叫做看戲。

7:56但是如果你覺得說,他們這樣的演,你想體驗一下。我想大家都知道一個詞,叫票友。我的票票戲,那如果他能夠在臺上體會一下,怎麼唱 怎麼講 怎麼走位。我相信對於研究戲劇,特別是按頭輕功,確實有幫助。如果用這個角度來講,我剛好有同樣的體會。

8:25因為當時我們從大學到研究所,整個的過程裡面,根本沒有道教這個課程。但是我那時候開始決定要走,道教文學的這一條路的時候,道教變成放在前面。就好像做佛教文學的人一樣,你必須要了解佛教,你才能夠了解它跟文學的關係。所以在那種情況下,我就想說,那我道藏也看了。道藏裡面的很多的材料。我也都翻過了。

8:56但是我發現,用四個字來講,叫做有字天書。明明它每個字我都看得懂,但是它裡面講的體驗,它的很多的經驗,我就覺得很模糊。比如說最有名的一句話,就是所有道士上壇,一定要步虛。步虛兩個字。我都看得懂,但是步虛到底什麼一回事,我完全沒有概念。因為在臺灣的教育裡邊,我們那時候根本沒有宗教系手,所以步虛是什麼。我總用想像的。

9:32所以後來跟我講說,你應該要去實際的了解一下田野。這個先生就是,先生,Schipper教授,他說你在臺灣,你又能夠講本地話,而道藏所有的科儀,它是可以實踐的。它是可以在壇場裡面實踐的。他說你可以聽同別人話,你也甚至可以跟他們溝通,那你為什麼自己不上壇學習一下?哎呀這句話提醒我。你只有看書所了解,是想像性的。但事實上它是實踐性的。

10:13所以在這種動機之下,我就開始尋找。我必須要有這種,所謂的上壇的機會。那時候剛好也是因緣湊巧。人有的時候,當你心有所願的時候,這個願就會完成。我有兩次的機會。

10:30第一次的機會是,我想說那我要學學,這個不同的經驗。因為我會講閩南話,在臺灣還有一種道壇的語言,是我比較沒有把握的,是福州話。我們都了解臺灣的移民,早期大部分都全州張州。但是後來我也知道,有所謂的福州的朋友,到了臺灣。所以那時候想說,根據人類學員者,當然你要想體驗的話,最好找一個語言方面,比較沒有那種把握,才能突破語言的障礙。機會非常好。

11:05我那時候剛好有一位,福州級的教授,他說我們福州的禪和派,禪和。禪就是做禪的禪。後來想說禪和派,他雖然以全真道為主,但是他可能參和了一些,佛教的科儀的儀式的成分。果然真的就是這樣的。

11:26所以那時候我就想說,好有人介紹我就參加了福州的團體。剛好符合人類學的需求。第一個福州話我不會講,福州的鄉親過去,我也很少接觸。然後我在道藏裡面,我也沒有聽說,有所謂的福州的這個系統。結果進去以後,那今天真的非常有趣。因為我進去以後,發現所有人都是在講福州話。然後他們的音樂的習慣,跟泉州 張州,有點同又不太一樣。我就覺得這是很好的機會。所以我最早接觸的是,福州的禪和派。

12:02福州人有一個很有趣的習慣,因為福州人在臺灣,雖然比一般神奇要多,但宗教少數,他們就會用宗教的方式來聚會。所以他們有個聚會叫做鬥壇,鬥這個鬥就是離鬥。我們知道道教有所謂,南斗北斗的信仰。論來說每個人的出生,都跟這個北斗有關係。那如果人碰到一些災惡,那就可能是觸犯了,所謂的斗的神煞之類的。

12:32那我覺得他們既然有鬥壇,每個月聚會,我就開始去學。所以真的是跟小學生一樣,就先從基本的福州話開始。然後用了福州的官話,他也不完全用福州話來唱。他們論理說福州人到北京做官,這種的官話才是正規的雅言,文雅的語言。那如果只是一般的福州話也不算。所以因為是用了福州的雅言,就非常接近,所謂的京腔 京話。我就這樣的開始學習,怎麼唱 怎麼上壇。

13:11我大概前後,差不多有四五年的時間。我跟我的年輕的朋友一起,我們一共三個。全部都是講閩南話的,他們說居然會有,講閩南話的年輕人,厭力來學福州的禪和。所以他們對我們非常好。然後我們就從基本的唱片,所以我們上壇。前後大概有四五年。後來這兩位朋友到法國去留學,研究道教的時候,我繼續留下來。我大概時間比較長,大概有差不多六七年的時間。

13:44最後我就學到,福州的這個禪和有兩種。一種叫極場。一種叫操場,極場就是極力的,極響的,祈福的叫極場。那就是所謂操場的操,就是操度。人到了過世以後,要做超度儀式。他們叫超長。

14:04所以當時我學到,差不多幾個月以後,他說你不能一直在下面,敲敲打打。他們就把我們推到壇上,他說在壇上學比較快。那當然了,這硬的頭皮也要上,真的就慢慢習慣了。所以後來我差不多是,超長跟急長兩個都做。

14:25我記得那時候,廟裡面拜的是陳夫人,在的故事裡面,很多人都知道。臨水夫人是比較接近,閩東地區的。她因為是跟閩東,跟福州比較有關係,所以他們一些福州的鄉親,有拜臨水夫人的習慣。他們稱為叫援軍。她的聖誕是在正月十五。所以大概從十三十四十五,他們連續的有三天。

14:56那時候在臺北有兩個,有名的臨水廟。一個是在市區裡面。因為市區裡面比較方便,但是後來這個廟,因為都市既有關係,後來這個廟就關了。另外一個廟就維持,到現在還在的是在,新店碧潭那邊,又叫臨水宮。那個地方因為比較寬大,變成是福州人,固定的聚會的一個場所。我就在那邊學習的。

不同方言體現了不同的宗教經驗

林維杰

15:24我注意到您剛才提到的,從這個閩南到福州的差異性,我覺得非常有意思。您提到兩個關鍵詞,就是福州人跟福州話。

15:34那我想要在這個地方稍微問一下。對於福州人在宗教儀軌上面的一些表現,當然跟閩南或者是用北京的語言來表現,是有很大的差異。中間就表現出了一個很有趣的觀點,從福州語言跟閩南語言跟北京語言,這種不同語言所導致的宗教體驗上面的差異,不曉得您對這方面的看法如何?

李豐楙

15:59確實有碰到。當時我參加這個團體的時候,他說李教授,我們這個不是一般人學的,都是官家子弟學的。我說你們怎麼會有官家子弟,來學禪河的習慣。他說念福州人,那時候在北京做官的很多。然後在北京,大家知道就是在北京,而且白雲觀就屬於全真派的,那些精官,他平常除了,比如說到漢林宴,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單位,衙門等等。

16:33他們就想說,在北京。白雲觀非常有名,特別是正月初九,他們叫,白雲觀的燕九節。幾乎是北京人,睡時的一個活動。所以當時他們也去。他發現全真的那種暢運,他們叫十方韻。全真正韻。他們覺得很有感。

16:54你想想看這些,在北京的金冠。他們平常的詩 詞 歌。這些他們都熟。所以他們就去參加了。全真正韻的學習。但終究那個是全真正韻,他旁邊的後場的音樂,也是比較屬於所謂的釋放運。所以後來他們就覺得說,那我們缺了暢香。我們是不是可以把它轉化成為,跟福座有關係。所以他們經過了這一個調整。我剛講的,禪和裡面一種佛教的成為,他就把這兩個結合在一起。哇 這一結合以後。

17:28那些官家的子弟,因為官家的話,他的條件比較優渥,他可能就會跑馬 喝酒,但是因為基本上是鬥壇,他主要還真的是勸善,注意到人性的光明面。我這邊去發展。他說這年輕人,他們後來參加了鬥壇以後,對這個官家子弟,第一個在當地建立了一個,宗教的威信。

17:56我們都是官家子弟,所以我們來參加鬥壇的活動。第二個是也是個服務,因為他不可能只是幫自己的服務,有興趣的來參加的也會服務。而且他有個特色,絕不拿分文,不拿錢的。純粹是服務的。所以在福州城內,你就可以想像得到,他們這一群官家子弟,因為有這樣的緣故。所以他在整個福州城,因為是省城,在省城裡面,他算是建立了一個宗教威信。

18:28我後來改革開放以後,我到過福州。福州最有名的是林則徐,還有沈葆楨。我真的到他們住的地方去看,發現他們住的老房子非常高,我說怎麼會有那麼高的房子。他說因為要擺壇,不是放在地上,他一層往上擺。他說那個老房最高,可以擺到九壇。九層的。非常高。他說因為高在裡面做儀式,莊嚴。

18:57就有點像教堂的效果一樣。儀式就在家裡。也不算家裡。他們特別,因為他們都有錢人,你想想看,林家 沈家,這是在福州城內,算是一個所謂的地方領袖,意見領袖。所以他們自己就出錢,找地方蓋了一個堂。

19:17我看了以後,我覺得那確實是,所謂的靈人的載地。但是他不是為了住的,是為了要每個月的閱鬥。做閱鬥那個地方。我看了印象很深。

19:31所以後來我就想說,那這個很好。又可以學到音樂,然後又可以學到唱腔,由這個角度可以切進去。它的詞不是用那個五言的,是用詞。那我們都知道我讀文學,文學到的詩以後就是詞體,詞跟曲。他們用的是詞跟曲的文體。跟那個五言的,比如說五個字的,七個字的不一樣。所以他的整個音樂的異樣遵臭,跟那個純粹用五個字,七個字的就不一樣。

20:00我覺得我在那個時間,因為我認識了福州文化,語言跨越。我的福州話也講不好,但是後來我可以聽得懂。然後福州的就官話,唱起來也很好聽。但是我有點苦勞,因為音樂,它最後一定要押韻。但是福州的押韻的韻腳,跟我們一般的閩南不太一樣。

20:23所以我其實那時候,我特別多要請教說,中間的句子如果稍微,有一點點出路,還不要聽不出來。但是如果你押韻的地方,似乎的一唱話,人家就聽,有點左音了。

20:36我覺得這個語言的學習,讓我覺得說,我有進入另外一個,不同的族群。然後你去體會他們的生活,比如他們會講福州話,吃福州菜,講一些福州的事情。我覺得這對我來講,以人類學來講,對於所有的他者,這個李阿勒來講,我就把他們當作他者來了解。所以非常有意思。

道教經懺中的「大慈」

林維杰

21:01好。剛才李豐楙老師有提到,宗教體驗表現在,不同的語言族群裡面,比如說,閩南跟福州上面的差異,以及他在一些語言特殊性,跟韻腳上面,感受的一個差異性。

21:18那我們現在非常有趣的就是回到一個原先關於同一個宗教在不同語言族群裡面的一些體驗,或者是不同的族群上面的這些體驗。我想要請教李豐楙老師的就是關於宗教體驗上面,同一個宗教在一個不同的時間慢慢的留言底下,以及在不同的地區的那些表現。為什麼同一個宗教信仰的那個對象,他有些時候會有一些表現上的差異,這方面不曉得您的看法怎麼樣?

李豐楙

21:50對 這有一個契機,我了解了福州人跟臨水夫人的關係之後,我在想說,那這個閩南的情況是怎麼樣?所以後來我才有機會,回到我自己的所謂的本地的語言,就是拜了基隆李老師來學北部叫做正一派,事實上就叫做道法二門。平常那些都是做法派的,然後到了有比較大的活動的時候,建教的時候,他們就會用所謂的正一派的方法,所以他們就稱為叫道法二門。所以我覺得那個語言的轉譯,到後來回頭的時候,那種感覺就不同。

22:33因為後來發現,原來他講的都是用,真的是閩南語的。然後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就開始有機會接觸到,不只是福州的臨水夫人信仰,我拜了李老師以後,比如說他拜的是保生大帝。他說因為我們道壇,人家來邀請我們閒法,用法術,或者我們幫廟裡面坐。其實他們接觸的廟,最多的還是閩南的。

23:01我記得李老師,他的壇上就有保生大帝。那我想這保生大帝,那當然是以泉州跟張州的,比較多。我就有機會了解,因為保障大地信仰的關係,所以後來才了解到,因為正一道壇,如果是地方上有建腳跟燒酒,那是很大的活動。那一般平常時間的話,就是神明所謂的神明西,我們稱為叫做聖誕。千秋聖誕。那這個千秋聖誕的時候,他們一樣的要舉行儀式。

23:38所以後來我就發現說,後來會提到有這個長跟飛長,其實就是跟我實際的參與的,儀式的經驗有關係。因為平常我都是教書,跟學生接觸做研究。但是如果是我師父這邊要有活動,先從學習做記錄。那時候我已經福州這邊也都很熟了,所以我就開始跟了李老師上壇。他說你是讀書人。那你很會誦經禮懺。所以我最早真的是從誦經禮懺開始。

24:12因為如果你要做比較複雜的,你要跟別的師兄弟配合,那就要有點時間。所以我最早都是誦經禮懺。所以我很多的道教的經懺很熟,是因為什麼?因為凡人夫一臉都練好幾次。但是等到後來比較熟以後,我才能跟親的師兄弟搭配。那時候就可以穿上那種正式的,所謂的道服,他們叫杠一。在臺上跟師兄弟能夠互相配合,那已經是比較後來的事情。

24:42開始的時候其實就是,穿個一般的所謂的道夫,然後在那邊敲敲打打練經。其實我覺得那個過程,對我很有意義。因為道藏裡面的經典,是用眼睛看的,是視覺性的。所以你在看的時候,你是用的是那種,還是所謂的思維性的。但是在練的時候,你就要有音調。然後音調的時候,你就要不同的經,有不同的性質,那你就配合這樣的一種聲調,然後做調整。

25:13我後來我想,原來這種有點像戲劇裡面,所謂的聲情。就是不同的儀式,它的需求,音調會不太一樣。所以那時候我真的可以體會,在這個誦經禮懺的過程當中,我真的進入一個所謂的,由經懺的聲音所形成的宗教世界裡面,跟純粹只是用眼睛看的,思維的或者建構性的不一樣。所以我後來我對經典的了解,我才知道說。

25:45他們通常不會講讀經。我覺得魯家法的會講讀經。但是一般的道教,他會講誦經。換句話說你一定要有聲音出來,然後聲音在誦的時候,你要講究符合的聲調。當你在誦經的時候,你要全神貫注。當你在全神貫注的時候,你會覺得好像跟這經典裡面,有一種感通的感覺。

26:13我後來想,是啊。一個人只要專注的話,你就會有那種感通感應。原來很多的宗教,為什麼強調經跟懺的原因,是因為他要透過聲音,做一個媒介。然後人跟神之間,所謂的有形跟無形之間,有形的無形的,無形的就是,你就感覺啊,你就感應,但是你要講具體的,講不出來。

26:42但是在誦經禮懺的時候,你有一種感覺,當你覺得說,我在誦德的南斗北斗,我跟這南斗姓軍,別鬥姓軍。我覺得好像,有一種感應的關係。哪一種精是消災解惡的,哪一種精是喜福求餉的,那兩種感覺不一樣的。然後你就會覺得,我在這個過程當中,我能夠進入,這種情境的感覺。你有這個情境,你才能夠體會。

27:12後來我當時勸很多,我的學生說,你不一定急著馬,是要上壇更加很可以,你先從精送精燦入手,你在過程當中,有很好感覺。

27:24後來我才會想說,小時候我讀那個什麼呢,詩書 《論語》,他其實也不是用看的,他也是要練的。像我父親他,我記得很清楚他那時候,學而時習之,他是用誦的方式。然後他說因為你誦了以後,你才會有感覺,跟你用眼鏡看不一樣。後來我想說,我們的五四道三教,其實原來都很注重,聲音的那種感覺。

27:53那我覺得在這種感覺當中,你真的就會體會說,當我全神貫注在這個經懺裡面的時候,你知道為什麼叫懺?因為懺本身,懺就是懺悔,跟懺悔有關係。那我想說,你在求吉祥的時候,有點類似像贊美。為什麼就好像我們到西方的教堂,還有讚美上帝,讚美所有的神聖。其實吉慶的通常是,讚美的成分。所以我們通常會講,大勝大慈。哇,這個大勝大慈,那種讚美。

28:29但是如果你做的是,比較屬於操場,那就叫大慈大悲。那這種感覺就不一樣。所以後來我就發現說,原來是大慈大悲,這樣的一種感覺。是表示什麼?你在為這個人,在做這個唱片的時候,你等於是什麼?變成是一個宗介。

28:50宗介的意思是說,人在生前的有幾個詞,非常有意思叫,手以患手未患。手以患就是說,你在行為上你已經觸犯了,這叫手以患。手未患就是,雖然你沒有做出來,行為上還沒有表現,但是你起心動念已經有了。

29:10後來我再就讀經的時候,我才發現說,宗教對於人性的觀察,他動心起念,這一剎那,他就已經開始注意了。

29:20所以後來我在練這個經參的時候,我就很了解說,原來我們在做儀式的時候,事實上等於是一個medium,是一個中介者。那你中介者的意義就是說,如果是生者,他有個儀式叫做解冤釋結,這是北部的。該灣色雞,解這個冤解。北部這種是在生前做的。

29:44後來我到南部,拜了臺南的曾老師,這個儀式是在功德。做功德。他才做,這是人。最後的人心,是在斷氣。叫做亡魂。這亡魂,他會用指,敷了一個指向,叫做魂心。是由家裡麵人,拿著這個魂身,然後倒是,就對了這個魂身來練,你生前,有沒有什麼跟隨,有什麼冤,你還沒有消除。你生前你有沒有犯了什麼罪,你還沒有解除。

30:22那跟生人是不一樣的。生的人是因為,隨時你一個月,比如說他一段時間,你們要坐一次。他一臉面有好幾次,你就什麼,你從中要排隊。然後在那邊懸繞。

30:34然後那個道士,有點像佛教講的,高坐。他們就坐在上面。那時候他代表的,就是好像是一個,所謂的解緣世紀天寺一樣。他會說。第一節。你有沒有出外出外什麼什麼什麼的,難道這個所有人都在排隊。有些就默默的想。有些人就這樣的一直懸鬧。這個是對於僧人。

30:56但是沒想到說,原來在所謂的拔度儀式裡面,連亡魂,就要你像密教講的中陰森。人斷氣一直到成為神明之前,這中間的時間叫做亡魂。他要早請亡魂來,然後他就要問他。你生前你有沒有跟誰結過冤?如果你這個冤,最後的時刻你還沒有解開的話,那這個解就很難解開。這是一種,這個是你生前有沒有犯了什麼罪,這個罪,你一定要在最後的階段,把握這個機會來解開。

31:31我覺得每一次我參加這個活動的時候,那種感覺完全用跟看書不一樣。比如說那些生者,他們在環繞固定立場時間裡面,要做一次全世界的。平常都很熱鬧。我們一般的印象都以為說,在做這個儀式的時候,悄悄打得很熱鬧。只有那個場面是安靜的。為什麼?每個人就安靜地想。我到底有沒有觸犯什麼。我到底起心動念,有沒有做了什麼,就這樣靜靜地在排隊玄鬧。

32:01那你想想看,這個功德儀式是由孝眷,就是孝家捧著渾身,然後倒是追著渾身來問說,你生前我們換什麼。你要不要趁著這個最後機會。有。這時候他們就神就出現了。你說救苦天尊,救苦天尊來以他的不可思議的功德力,等於是他來替你做保證,做見證一樣。以他的功德力來幫助你,最後的時候要放下來。

32:29後來我才想說,這個儀式如果你從宗教心理學來講,根本就是一種所謂的解淨儀式。

32:36後來我記得有一次,臺大精神科,那時候還叫精神科,他那時候說,李教授。聽說你對道教,你有實際參與經驗,你能不能跟我們講。其實我第一點,我沒有去。我說我又不是讀這個精神科了,我是做宗教研究的。第二點他又來說,不是。我們要聽聽你的感覺。

32:57後來我去的時候,就講所謂的解冤釋結,這樣的儀式。後來他們聽了以後說,道教的解冤釋結,通常是把它歸類成為,36種把人生所有可能觸犯的,也就是人性的所謂陰暗面,從家庭關係,人際關係,人跟土地的關係,人跟自我的關係,把它歸類成為36種種類。非常細。

33:25然後在這個過程當中,我想說,這根本就是一種,有點類似像心理學裡面的,對人的很多的陰影,那個shutter,來做那個分類。所以我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可以感覺,家裡面那麼樹木的捧的渾身,然後讓王粉。因為渾身嘛,王粉就平衣在那個渾身上面,然後什麼呢?家裡面我想說,這個大概就是家裡面的,幫助王者,王粉,最後一次自我解淨的機會。

33:57因為後來我學過了三種,福州派,北部的正一派,或者道法二門。後來我學了南部的,他們稱為領保派。其實也是天使門相,但是他們主要平常做的,如果北部的正一派,平常以借蓋,蓋文,還是做一些按太稅,這個為主的話,南部這平常就是以超度為主。拔度。

由「恥」、「罪」、與「過」思索人為何需要宗教

李豐楙

34:21但是你看,不論哪一個派別,他們都會注重所謂的解冤釋結。其實那個所謂冤,其實很多跟罪有關係。

34:31所以後來我才想說,我多少也接觸,也跟他們有這種所謂的分享。就是心理學跟社會學。

34:39那時候有一個叫社會學的本土化,比如說院士,還有教授他們幾個人。他們那時候提倡的。所謂的社會學的本土化。他們在社會學本土化的時候,他們就提到了一個觀念,說漢民族,他那時候當然都講中國了,其實就是漢民族,他說漢民族是屬於,恥感文化的。

35:03最近不是在鬧所謂禮義廉恥,到底要不要拿掉,那個牌子拿掉嗎?然後後來想,對哦。好像我們這個裡面,講了好多。就只有恥這個觀念。什麼。然後這個有過的勿憚改,這提到了一個恥字一個過。可見儒家他對自行,束脩以上的所謂的詩人,讀書人。我想大概你說犯大罪,大概不至於。但是如果有過的話,你就要改。所以我相信,當時在社會學本土化的過程當中,這些資深的老教授,他們大概從小都受過,《文化基本教材》的教育。他們就知道有恥這個觀念。

35:45但是等到我接觸到了儀式的現場,然後開始參加那個,解冤釋結儀式的時候,我才發現說。哇 原來我們不只有恥感文化,我們還有罪感。他不是過,他是直接提到了,你有什麼罪。

36:00那我想我們在宗教學裡面都知道,西方有原罪的觀念。但是西方的原罪的觀念,它是有基督宗教的背景。而我們的漢民主的罪,你說是有神嗎?有啊。那個上藏儀式裡面就請救苦天尊。那如果是解冤釋結的時候,他也有解冤釋結天尊。但是我想大家知道,解冤釋結救苦天尊,這個都是一種信仰而形成的,一種神格的一個概念。他跟西方的所謂耶穌,或者是上帝,還是不太相同的。

36:33後來我發現說,這邊我開始碰觸到一個,宗教跟哲學之間的分界。就是到底我們的漢民族,我們強調是恥感還是罪感,還是過?過剛好在這兩個之間。

36:46所以我從那個經驗以後,我開始就真的非常注意說,為什麼和你社會的人需要宗教?因為這個是所有的哲學跟宗教,一定會碰出到問題,是人性的問題。人跟家人你怎麼相處。我們現在講宗,是宗孝。對不對?我們講反面的不宗不孝不涕,這個根本就是很人性的一面。這是人很容易觸犯的。

37:12後來我發現說,我們的整個教育體制,我們對道教的了解很隔閡。我們只是說,如果你觸犯了,譬如說我有小過,那我就應該要改自己的錯。然後如果你知道自己做錯的事情,你要有廉恥心。但是一般的社會人是所患的,已經超越了恥,也超越了過,根本就是一種罪。而這罪有道德上的罪,行為的罪,乃至於人跟天之間,人跟自然之間的罪。所以後來我開始在做,有關於這個人性的時候,我開始從天理人慾的這樣的了解,真的是進入去觀察人性。這對我來講,對於一個宗教學者,有對宗教對文學有信任,進入宗教以後,我才發現原來宗教,它對於人性的剖析。還有光剖析還不夠,36節也還不一定夠。它還有很重的關鍵,想辦法讓你面對自己。

林維杰

38:18剛才您講到宗教,或者是道教上面的罪啊,過啊 恥啊,這個問題。我想要請問一下,罪過恥,是道德或人性上面的罪過恥,還是宗教上面的?這兩個可以合一,也可以分開。

38:35比如說在西方宗教裡面,不敬神是一個大過。不遵守宗教習俗是一個大過。這都跟宗教有關。不一定會擴展到,道德或人性上面的問題。

38:46那關於道教這方面,它是屬於宗教的部分多呢,還是屬於道德或人性上面的多,您在這方面的看法怎麼樣?

李豐楙

38:55我當時在參加儀式之後,真的給我一個很好的思考,其實也是一種衝擊。因為在我們教育體制裡面,從來不提這個問題。那我就開始思考,關鍵的詞。宗教relation,這個詞在原來的漢字裡面,是沒有的。

39:15但是我們應該要注意的是,在解釋《易經》的時候,很多就出現了一個詞,叫做神道設教。後來我在想,為什麼在神道設教,這個神道的觀念,是在講《易經》的時候才出現。一般我們在儒家的教育裡面,是沒有神道這個詞,可能有這個概念,但是沒有這個詞。

39:36後來我發現說,講《易經》的話,它事實上具有所謂的欲撲性。那後來就要說,我第一個感覺是,原來在先情的緣辱裡面,他們對於人道,你可以說是做人的人,也可以說仁愛的人,在人道之外,事實上他是在對於神道,他有觸及的。可能存而不論,但是真的他們注意到,神道的問題。神道這個詞,我當時也注意到一些諸解,其實在所有諸解裡面,沒有很清楚的到現在,什麼叫神道。如果你要用哲學的概念去分析說,很少有人對神道指的是什麼,還是沒有很清楚。

40:17但是他指出了一個試子,是人除了要遵守人道,人的理之外,也必須要了解,你跟神的關係,就是神道。在那種情況之下,我開始自告說,為什麼從神道來看的時候,他會碰觸到一個所謂的悲憫的問題。因為人有時候犯錯,是在很不得已的情況之下,或者是沒辦法自己控制的情況之下。這時候有兩個概念,我覺得是宗教跟哲學在對話的時候,可以討論的。就是我們的天是自然的天,還是神格的天。我們常常講天見在上,人在做天在看,這一句話的那個天,絕對是神格化的天。但是有時候我們那個天,又好像是一種道德性的,你的自我的良知,也可以稱為是一種天。

41:12但是我後來覺得說,宗教或者神道,他不是只有針對知識精英,云云眾生,四隆工商,全部都包括在宗教的關懷範圍。在這種情況之下,如果你把這種關懷的對象,從知識精英,擴道到云云眾生,到了市民,我覺得天理跟人慾,這個人慾的那個欲,就整個擴大了。後來我才想,因為半部《論語》治天下,那是指的治理治術方面。但是如果用這個角度,倫理是不是真的了解,抖息的和族和人社會的人性,我覺得不足。

42:00這是我對自我的條件。因為我過去的教育,都是只讀基本教材。但是當我讀到道經,當我上壇去念經的時候,我可以感覺,人性真的有陰暗面。人慾這個概念,在宋明理學裡面的剖析,跟道教,他就赤裸裸的,把你所能夠犯的,錯誤你的陰暗面,用36種種類來歸納的時候,我覺得真的是,很不留情面,讓我很大的衝擊。我原來對人的,可能觸犯的,道德的,不管是行為的,或者人性的,或者是心念的。畢竟你挑了,我們不敬神,說明上不敬,是不是罪?是。道教裡面不敬神,不敬天地是一種罪。一般我們覺得,或罪於天,那個罪應該這麼解釋。

42:51我覺得宗教跟哲學在對話的時候,其實有很多的keywords,是很關鍵的。我問了很多,做理學或者讀教朋友說,或罪於天,你的罪應該這麼解釋。他對象是天,這個天到底是神革的天,還自然的天?這些問題是在道教裡面,通通可以解決。

43:09後來我看了明代的三教圖,給我很大的體會。因為三教圖就是說,如果是比較佛教信仰的,他把釋迦放在中間高一點,然後左右兩邊,就是孔子跟老君。如果是儒家的,他就把孔子放在中間,釋迦跟老子就放兩邊。我常想說,原來三教圖是看,你的信仰的主從來劃分的。

43:37但是三教圖最有趣的是,最後是全部融合在一起。這叫一團和氣。所以常常想,由這個問題我開始思考,我們漢人社會是怎麼形成的。我們現在講多元,事實上漢人社會就是多元的。你很難講什麼叫純正的,除非你讀經典,我作為你讀理學的經典,我作為你讀倫理,你才有所謂純正的元祿跟所謂的信祿家。

44:04但是在民間,不管是自我行為的約束,幾乎都是三教混龍。為什麼會有三教圖?所以後來我就從這個角度切進去以後,才發現說,在道教,雖然好像是道教,事實上道教跟佛教跟祿教之間,一直都有非常密切的互動關係。

44:27換句話是觀察人性說,只從一家切入,是沒辦法真正了解人性的。而是要通關三教以後,你就看那三十六節,你就發現,裡面觸犯,比如說不忠不孝,你對父母不孝,這個也是罪。但是如果你以儒家來看,不孝父母,這是什麼?是倫理上的問題,是道德上的問題。但是道教的通通歸納,成為三十六節裡面的,其中一節。

44:54所以我常在想說,最後我會思考的問題是,漢文化是怎麼構成的。這也是後來影響到,我自己研究的時候,我後來研究道教。我不孤立地研究道教,應該跟儒家,甚至跟佛教之間,不斷對話。

45:10因為在佛經翻譯到,漢地的時候,它提出一個很重要的觀念,叫做罪的觀念。而且強調,比如說佛教的戒律裡面,有一部非常有名,叫做《梵網經》,梵網。梵語的梵,網就是網子的網。整個世界就好像一張網一樣。梵的智慧,它農瓜了所謂的眾生,農瓜了大千。而反而在裡面講的就是戒律,就是行為上的祝我耶穌。講得白一點,他的罪只是有重有輕,重一點罪輕一點罪。

45:46但是我在想說,報教原來只是談戒律,為什麼後來會出現罪的觀念,甚至提到把戒律當作罪目。我覺得又跟要對應,佛教的翻譯的戒律有關係。因為從早期的小聖的戒律,後來變成大聖的所謂的菩薩戒。後來我發現說,原來我如果要了解道教,除了要了解我們從小訓練的,從基本教材到後來,個人的興趣的這種的,儒教的經理之外,我們不能忘掉了,佛教在整個漢文化傳統當中,他引進了印度佛教的很多的基本觀。

46:28這是後來我開始就想,我必須要去了解佛教的戒律,為什麼最後他們很強調菩薩。這以後我才進一步體會說,原來這樣的一個宗教傳統,就是在這麼豐富也多元的,三教的氣氛當中所形成的。為什麼從這個角度,對我們了解漢典社會,真的很有幫助的。

林維杰

46:51李豐楙老師剛才講到的,大概可以從某個角度去理解,明代開始的三教合一問題,有一個很重要的角度,就是勸善的角度。勸善的角度裡面,剛才李豐楙老師講的,最遲過的相關問題,然後跟無價之間的連接性,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關於人性上面,罪遙或者是過跟如到河流,提供了一個非常有趣的觀察角度。

47:17今天我們跟李豐楙老師的訪談,大致上就是關於,李豐楙老師的宗教人生,宗教實踐。我覺得非常有意思。通過他介紹他,在年輕時候,以及在大學求學過程當中,通過王夢鷗老師的相關著作,以及後來他如何從文學,走向宗教研究,跟宗教信仰實踐,上面的一些相關體驗跟經歷,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豐富的學術道士,人生。我們今天謝謝李豐楙教授的訪談。

李豐楙

47:52我很高興能夠有機會,跟我的老同事,維杰兄討論。

47:57因為我知道我們文哲所,在哲學方面有很多的建樹。我覺得我今天能夠把,我從道教體會的,涉及到道德主體的問題,來跟維杰兄來分享。

48:12我覺得對我來講,也有很多的啟發。因為我覺得互相激發,互相的激盪,我相信會泵出很多的火花,用智慧的火花。

48:24我很高興能夠有機會,也借這個機會跟大家分享,我的宗教之路。

48:30謝謝您的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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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條目

牟宗三、論語、李豐楙、易經、心體與性體、余光中、王夢鷗、王文興、白雲觀、文化基本教材、有恥且格、施舟人、黃光國、楊國樞、燕九節、臨水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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