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臺灣飲食文化學者陳玉箴教授(上)
講者 陳玉箴、劉柏宏2025-09-03 播出24 分鐘第二十二季:回家吃飯SoundOn 原音頁純文字
節目說明
本集專訪師大陳玉箴教授,暢談臺灣飲食變遷歷程。以此引領聽眾反思個人與家庭,在臺灣社會中的意義。
【大綱標記】
00:17 介紹陳玉箴教授
02:39 何謂「共食」
06:19 臺灣社會發展中的共食變化與成因
11:39 君子遠庖廚?型男大主廚?男性下廚的形象
17:55 家庭、職場的性別分工
21:16 臺灣菜發展中的女性代表人物
【講者介紹】
陳玉箴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灣語文學系教授
劉柏宏
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助研究員
【參考書目】
《「台灣菜」的文化史:食物消費中的國家體現台北》(臺北:聯經,2020年)。
《大碗大匙 呷飽未?一定要知道的台灣菜故事!》(臺北:聯合文學,2014年)。
開場
劉柏宏
0:00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的劉柏宏。今天與大家分享的是回家吃飯。
介紹陳玉箴教授
劉柏宏
0:17大家好。
0:18我們今天非常榮幸的,能夠邀請到臺灣師範大學臺灣語文學系的陳玉箴教授。陳教授也曾經任教於高雄的餐旅大學。據我所知,她是2010年的時候,在荷蘭的萊頓大學取得了人文學院的博士。陳老師專注於研究飲食人類學,特別是專注在臺灣近現代的飲食史。
0:46剛剛跟陳老師在聊的時候,也知道,剛才陳老師之前也曾經讀過新聞,也曾經擔任過媒體人。我們甚至還曾經在同一個學校裡面,對,所以格外親切。可不可以先請陳老師跟聽眾朋友打聲招呼呢?
陳玉箴
1:01劉老師好。各位聽眾朋友大家好。我是陳玉箴。
劉柏宏
1:04這邊跟各位聽眾分享一下,陳老師這幾年研究的著作,而且特別是一些非常有影響力的著作。例如在2014年的時候,她在聯合文學出了一本大碗大匙呷飽未,一定要知道的臺灣菜故事。她在2020年的時候,在聯經出版臺灣菜的文化史食物消費中的國家體現。據我所知好像這書後來在2024年,也翻譯成日文版。
陳玉箴
1:34是去年翻譯成日文版。
劉柏宏
1:36我稍微查了一下,還辦了一個座談會,特地針對這個書。
陳玉箴
1:40對就是新書的座談在東京的書店舉行。
何謂「共食」
劉柏宏
2:39我們想要多了解的事情是,尤其在這一季節目一開始,特別邀請陳老師來,主要是想讓聽眾朋友,包括我自己,其實也感到很好奇的事情。就是老師從事臺灣菜跟族群意識的相關研究,這麼多年以來,您是怎麼看待,就是回家吃飯,或者是說一家人坐下來一起吃飯這件事情,特別是如果擺在臺灣歷史發展這麼多階段的,這過程裡面,它背後的意義,是不是有發生一些什麼樣的變化?想聽聽看老師,對這個有什麼樣的想法。
陳玉箴
3:13是,非常感謝劉老師的邀請。劉老師真的非常的認真,把我的著作都已經大致的了解了。對,那其實我自己本人,是對吃很有興趣。我相信臺灣很多民眾,消費者其實也都是一樣。臺灣確實有很多的美食。所以我是在對於吃的,一個興趣上面,開始發展自己的一個學術興趣。所以也不僅是臺灣的飲食文化,其實我對世界很多地方的飲食文化都是感興趣的。剛才劉老師提到的旅遊書裡面,其實我是去布拉格,維也納這些地方,都會特別觀察他們的咖啡,或者是甜點等等。所以如果大家有興趣的話,也可以把陳年的書再找出來看一下。
3:59好那回到劉老師剛才提到的這個問題,回家吃飯真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接到這個邀約真的很開心。是因為其實現在臺灣社會已經發展成,大家越來越多都是自己吃飯,或者是配手機配網絡吃飯。反而變成回家,而且跟家人一起吃飯,是一件越來越難得的事情。所以我相信這個主題,真的是非常的重要。
4:23我在研究的過程裡面,其實也發現到,想跟大家聊一下。就是說這個共食,就是一起吃飯,它的一個重要性,到底在哪裡呢?我想共食,也就是大家一起吃飯,它可以說是人類社會吃飯的一個原始狀態。因為大家可以想到,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實都是需要大家一起來取得食物,一起烹飪,一起來吃飯,一起來分享。
4:49也就是因為這樣子,所以其實對於一個家庭或者一個家族,乃至一個族群,甚至到後來民族國家興起之後的一個國家,大家就會有一些共同食用的回憶,共同食用的經驗。這些其實也慢慢影響到文化以及認同。
5:09所以我們其實,講到粽子,大家就喜歡去站個南北。那這個其實就是牽涉到地方以及文化的一個認同。如果說有國際體育競賽,大家又喜歡說,譬如說打韓國就要吃泡菜,然後打日本就要吃什麼。我們可以發現有很多有趣的例子。一個國家或民族的文化,飲食一定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個部分。這一些對於文化的一個認同以及共同的經驗,它其實建立在共同用餐共同食用這樣的一個經驗上。
5:43所以大家可以回想一下,像以臺灣的文化來講,常常被提到的一個就是辦桌。那就是辦桌。它不僅是一個家庭或一個家族的共餐經驗,它其實甚至有時候是一個村子裡,那或者是你一個家庭來講,起碼它可能有結婚,或者是壽宴,這樣的場合,大家一起齊聚來用餐。我相信很多臺灣家庭都是有這些共同的經驗。所以它也慢慢建立成共餐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文化的基礎。我們在其他國家都可以看到很多類似的例子。
臺灣社會發展中的共食變化與成因
劉柏宏
6:18是是是。沒錯。像剛剛玉箴老師講的,就是說共食,其實它是一個最普遍而且最純粹的一個狀態。也透過剛剛老師的分析,我們才會發現說,原來吃飯不僅僅是吃飯。它從一個個人到家庭,到一個村落,社會乃至於整個民族,已經內化到,或者是說已經抽象到,它是一種文化象徵,或者是一種群體的記憶,這樣子。
6:44所以在這個過程當中,回家吃飯就不只是桌上吃什麼東西,而是我們在吃的時候,我們在經驗什麼,或體驗到什麼。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放到臺灣的歷史裡面來看,不管在之前的清領,或是日治時期,甚至到49年之後,每個階段裡面,根據老師的觀察,它有沒有什麼樣的一些特徵或者說一些比較有趣的現象?
陳玉箴
7:08是。我們剛才講到,共食是一個社會的原始狀態。但是為什麼到了現在發展成,好像大家共餐機會越來越少?這個的確在我們的歷史發展,特別是社會變遷上,其實產生過很多的變化。不過它主要的變化,不一定是跟政權的改變有關。它其實更多的是跟整個社會的結構,以及就業乃至性別角色的變化等等,是有更大的關係。
7:36它包括早期臺灣農業社會,其實大家的生活範圍,基本上是圍繞在整個家的周圍。回家吃飯,是很常見的事情。其實外食是很稀少的。我們甚至可以聽到,早一輩的人,他們即使去上學了,可能在1960年代或50年代,他已經去上學,但是中午都是回家吃飯,也沒有帶便當,所以回家吃完飯,再繼續到學校去。
8:02但是這幾十年,其實確實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包括第一個,工作形態改變了。因為臺灣從農業社會,轉變到工業社會,再轉變到消費社會關係。很多人呢,他其實是離家工作,所以他不再方便回家了。那甚至臺灣的工作形態呢,也導致很多人的工時是越來越長。對那你甚至要回家也很累啊,也沒有力氣再煮飯。這是一個原因啊。工作形態的改變。
8:30那再來呢,就是性別角色也轉變了。因為過去呢,農業社會的女性其實也很忙啊。她們其實也是要下田,然後要養豬,要帶小孩,要洗衣服做家事。但是她們還是必須煮飯。那所以性別角色裡面呢,女性她常常都是承擔著為一大家子煮飯的責任。
8:51但是我們也可以看到,她大概在日治時期開始呢,其實有一些都市裡的女性,開始去工作了。就是產生了最早的OL,或者是粉領族。那她們可能會去做接線生啊,或者是到公司裡面上班,還有車掌,就是產生了一些新的職業。還有一個當時很重要的產婆,就是很多女性她會去做這樣的行業。那她確實也開始有了經濟的能力。這一些轉變其實都會促使說,女性其實也不見得有時間,或者是她到都市裡也離開了她的原生家庭,她就不一定會再承擔主饋責任。雖然是只有一些些女性這樣子了。
9:30但是隨著時間的轉變,在臺灣工業化之後,又有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女工。那就是有很多女性,也是離開原本的村子到很多的工廠,或者是各式各樣的生產線,做女工的工作。整體來講,投入職場的女性,是越來越多了。所以這也會造成,這一些工作,讓女孩子們,在主饋上的責任她其實慢慢地轉移,或者是她沒有辦法,再去承擔這樣的工作。
9:59再隨之而來,就是臺灣的外食業,大家其實也興起了因為開始有越來越多的需求,就是在外面吃飯。所以這也導致,當我們的外食業這麼的蓬勃,那我們幹嘛還要自己煮?所以就會一個推力,一個拉力之下,經過幾十年的改變,就形成了現在,變成說回家吃飯,它甚至是一個必須要特別安排的一個事件。就是你家族成員,可能在不同的城市工作,或者是工作時間是不同的,所以可能要特別安排一下,今天有什麼特別的時機,讓大家都要回來吃飯,那也要有人煮等等。那所以其實我們可以看到,在近幾十年,其實產生非常大的改變。
劉柏宏
10:38是,沒錯。聽老師這樣講,其實我就聯想到,像我之前在新聞上就有看到。隨著工作形態來決定飲食的狀態。好像有個例子,就是印度吧,他們百年的那種便當業這樣。因為大家中午沒有時間回家吃飯,所以他們就必須要帶便當。帶便當這件事情,因為他們的幅員又太大,所以在這個交通往返的過程當中,便當就不容易保存。所以他們就衍生出了一種新的行業,其實也不新的,已經百年的行業。他們就是早上一大早,他到你的家裡面去,把你的飯菜打包好,然後確保你在中午要吃飯的時候,可以吃到熱湯熱菜熱飯,送到你面前這樣子。所以那個新聞,後來好像還改編成一個電影吧這樣子。所以這是一個蠻有趣的現象。
11:22或者是像李安他拍的《飲食男女》,《飲食男女》。對這個整個回家吃飯,變成是儀式感的一種呈現這樣子。全部的人一定要坐到餐桌上面,即便是多麼的掙扎,或者是拉扯,可是每個禮拜,就是一定要上桌,大家一定要吃飯。
君子遠庖廚?型男大主廚?男性下廚的形象
劉柏宏
11:39我覺得吃飯這事情,感覺起來也不是這麼輕鬆。
11:42尤其老師剛提到,性別分工的問題,其實就讓我聯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也就是說,我們長久以來,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在華人,或者是說,其實這是一個普遍的現象,就是認為女性是負責要燒菜煮飯,這樣的一個定位,或者是這種角色,不管它是不是一種普遍的定位,可是隨著這幾年來,我們會發現男性下廚這個形象慢慢被凸顯出來。這跟我們傳統,尤其華人受到那種教育,就是說什麼君子遠庖廚,男生不要入廚房。後來男生下廚這件事情又有不同的改變了。
12:20我記得我媽媽他們那個年代,她是民國44年次。他們那時候有一種說法,就是說外省的男生會下廚。我也有聽過這種說,然後所以還鼓勵女生要嫁給外省男生,這樣是疼老婆的表現。然後我們後來又看到現在這種,《一日三餐》出現之後,韓國那種煮飯的這種歐巴這樣子,就是暖男這樣子。所以這個男性撲認這件事情,老師怎麼看?
陳玉箴
12:45這個題目真的很有意思。像剛才劉老師有提到,我之前曾經在高雄餐旅大學任教。的確在當時也很多學生,或者是我們在課堂上,也會去討論。其實你看廚藝系的學生,女生也很多。但是如果我們看這個專業廚師,就會發現好像是男性比較多,女性就鳳毛麟角。但是在家裡煮飯的,又是女性或者是阿嬤,媽媽幾乎就是都是女性角色。那為什麼會這樣子?
13:13不只是在臺灣,在世界大多數的國家裡面,其實煮飯的角色,大部分都還是女性來承擔的。譬如說在墨西哥,他們其實也有所謂的公共廚房。其實就是在節慶的時候,家裡的女性們都會一起出來做烹飪,這樣子。這真的可以說,在全世界常常都會看到這樣的情況。
13:36那在臺灣的話,我們有位也很知名的作家叫林海音,對那她其實也曾經在她的文章裡,提到這樣的一個情況。蠻有意思的。她在1949、1950、1951,發表了很多報紙上的文章。這些文章,因為她是發表在婦女版,所以她的主要讀者也是女性,在裡面就有寫到蠻直白的。她會去批評這個孔老夫子啊。他其實什麼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啊,他對食物有很多要求。可是好像不是他在煮哦,好像是女生在煮。她也去批評袁枚啊,然後這個李笠翁啊,他們都寫了很多美食的文章。然後呢這個林海音就說,可是都是有人服侍他們吃飯的哦。就是他們很會寫,但是不是自己煮。
14:22我其實看到當年她寫這樣的文章,真的很有意思。林海音她有很多的女性的婚戀小說,是非常的知名的,有很多散文的作品,但是看到她在1950年寫的文章,就已經幫我們把這些話講出來。其實她自己也是這樣子的,因為她雖然是一個很重要的編輯作家,但是她也是回家煮飯給她的先生跟小孩吃。所以我相信她對此有非常多的感觸,所以她確實寫了蠻多很有意思的文章。
14:52有一篇也很有趣。她寫到星期天,好不容易可以在家裡休息。因為大家知道,當時並沒有週休二日,禮拜六還要上班。所以她是禮拜天,終於可以休息了。然後她的先生何凡,也是很體貼,說你去多睡一點,廚房室我來吧。結果她在房間裡休息,沒多久呢,怎麼被煤煙嗆醒。因為其實當時,也是沒有瓦斯爐的。煮飯要從生火開始。就像現在烤肉一樣。她發現,她先生並沒有生火的技能。所以她還是得起來了。真的很有趣。
15:27不過當然我們可以看到,現在又有很大轉變了。就像您剛所說的,現在會煮飯,好像是新好男人。我在課堂上也會做一些調查。其實我發現學生家裡會煮飯,甚至主要煮飯的角色是爸爸的,是越來越多了。對這個的確也是這可能20年來,逐漸有這樣的發展。這的確是跟性別角色有關。因為確實很多女性,可能在職場上有了很好的發揮,大家在性平教育下,其實大家會越來越意識到,主饋其實不是,一定就是女生的責任。其實慢慢有開始產生一些轉移了。大家可能也會發現,其實烹飪蠻有趣的吧。
16:07因為現在有很多的工具,有很多新型的廚具,並不見得就說那麼辛苦的一件事情。那甚至你可以發揮你的創意,在主饋裡得到成就感。我其實蠻鼓勵大家,不要把主饋想成是一個苦差事,其實你可以有很多的發揮,可以煮自己喜歡吃的菜。那甚至你可以把它呢,變成是一種愛與能力的展現。會煮飯的人,其實是很值得受到尊敬。那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其實大家都應該要有具備一些烹飪的技能。我覺得這是蠻好的。
劉柏宏
16:39我覺得老師說的很好。這個愛與能力的展現。
16:43我記得我以前在念博士班的時候,我跟著一位香港來的客座的老師。我做他的助理,那就常常要跟著他跟進跟出。他們家就是老師在煮飯,師母是不做飯的。老師曾經跟我講過,他說做飯這件事情,其實是看一個人的智商如何。因為他其實從前面的整個安排,SOP的程序,然後資源的調度,然後怎麼樣在時間內有效率的進行。所以他說其實這件事情,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也不要小看這件事情。他透過這種方式鼓勵我也要多下廚。
17:22我結婚到現在七年。前面兩年也都是我在下廚。哇,真的是暖。可是後面為什麼不下廚?就真的是太忙了。我後來也想到,其實有很多的媽媽,也捨不得讓小孩子或者說讓男性入廚房這樣子,因為她們反而會覺得,要幫忙收拾善後其實是更累的事情這樣子。我記得我小時候,母親節要幫我媽媽做一頓早餐,那是展現對媽媽的敬意。可是後果就是,我媽媽反而更煩躁,因為她覺得給她找麻煩。
家庭、職場的性別分工
劉柏宏
17:55我覺得廚房這件事情其實是很有趣,它是一個蠻神聖的場域。古代《周禮》裡面,其實在皇家裡面去準備膳食,這都是男性,沒有女性的角色。可是我們看到家庭裡面,在古代書裡面,在談家務的時候,所謂男主外女主內的時候,這個女主內裡面,有很大的部分就是女性去掌握一家的膳食,因為它是維持一家運作,族群延續的一個很重要的一個命脈。
18:24那這種情形,其實不是只在中國。在韓國他們在朝鮮時候,皇室烹飪也都是男性。所以它其實是一個蠻有趣的對比。就是說都很看重吃這件事情,可是當它在家之外的時候,女性似乎不被認為,是可以去負擔,去承擔為公眾烹飪,尤其特別是為皇室烹飪這件事情,這就變成是男性專屬的工作。我覺得這個落差,是蠻有意思的一個現象。
18:54其實不管是性別也好,或者是老師剛剛提到一個很重要,就是說這個社會變遷,飲食這件事情,共食這件事情,其實不是政治的問題。它其實是一個更關乎到的變因是社會變遷,或者是職業形態狀態這樣子。
陳玉箴
19:10剛才有講到,為什麼我們看到很多專業廚師,或現在的這個名廚,還是以男性居多,但是家裡好像會煮飯的,大部分是女性。其實這個也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一些觀察。那其實也是跟您剛講的,其實差不多。
19:26主要就是因為過去,還是一個男主外女主內,這樣的一個性別意識形態之下,專業廚師它就是一個工作,它就是一個賺錢的一個職務。其實過去有一些比較有錢的人,他家裡是有專業廚師的,會聘請這樣的家廚。我們也可以知道有孔府菜啊,什麼的,其實是有一些家廚這樣的傳統。所以它其實長久以來,它就是一個專業的工作。那如果是這樣的工作,你可能就是要為一些權貴,或者是為一些比較有錢的人,或者是為王室來烹飪。那的確這樣的人,還是會以男性為主。那其實延續到現在,還是會覺得說,它就是一個專業工作。
20:06但是另外一方面,也有一點是體力的原因啦。因為其實烹飪,它確實是非常耗體力的事情。那尤其過去的廚具,是更為的笨重,需要力氣比較大。所以的確也有這一方面的因素。所以其實長此下來,它就會變成說,還是以男性為主。
20:24那即使是到了當代,很多女性呢,她可能也會察覺到,在廚房裡,已經形成了這樣一個陽剛的一個環境。所以她其實有心於廚房專業工作,有時候會有其他的困難。雖然現在我們也可以看到一些很受歡迎的女性廚師,的確也有一些人是嶄露頭角,但是其實整體來講,比例還是偏低。反而可能就是以甜點師這一類,女性還蠻多的。所以她其實也是會跟她烹飪的,食物的性質以及她整個工作場域的性質,是有關係。
劉柏宏
20:57所以按照老師的觀察,真的的確有,就是西餐餐點,或者說甜點類的廚師,是以女性佔的比例會比較多嗎?會有這樣的分流的狀況嗎?
陳玉箴
21:07就整體來講,還是都是男性比較多,但是以甜點跟西餐來講,女性嶄露頭角的機會是比較高一點。
臺灣菜發展中的女性代表人物
劉柏宏
21:15所以老師印象當中,像在臺灣菜的發展過程當中,有沒有比較著名的女性的廚師,或者說她曾經在臺灣菜的研發上面有貢獻的?
陳玉箴
21:27這方面如果是以餐廳廚師來講的話,應該是沒有。但是如果就教學來講,那就女性蠻多了。最知名的我想就是傅培梅老師。她雖然教的在當時也不說是臺灣菜,但是就是以烹飪教學來講,在傅培梅之前,或者是在相近的時期,還有像馬軍權,或者是像曾經在師大家政系任教的老師,黃媛珊。所以教學來講,或者是食譜作者來講,其實蠻多是女性的。
21:59但是她們因為場域就不同,她們是在電視上來介紹,來示範或者是在現場教學,所以她其實不用製作這麼大量,她也不是每天在很短的時間之內,要做非常多。像在這樣的場域,我們可以找到很多女性的例子。但是如果說是商業場域,特別是在大餐廳就比較少。但是你如果再從自助餐廳,或者是比較小型的攤販,那又蠻多的。所以其實我想,我們還是要從不同的消費形態,場域來看,那它就會有一些不同的類型。
劉柏宏
22:31蠻有趣的。就是不同類型的餐飲,它可能需要的條件會是不一樣的。所以會適應不同的性別,來進行這樣的烹飪的活動。
22:43謝謝玉箴老師,剛剛跟我們的分享。我們剛剛大致上回顧了一下,整個臺灣菜它背後的變化。就像老師講的,共食雖然是一個人類普遍的現象,最純粹最原始的狀態,可是它不一定跟政治有關係,可是它伴隨著社會變遷,伴隨著這個職業的分工,甚至是性別角色的變化。飲食這件事情,就已經不只是個人,或是家庭裡面的事情,它可以內化到文化的層面,群體的記憶,象徵這些意涵。所以其實回家吃飯這件事,它背後有非常多的脈絡,可以讓我們去延伸去討論。
23:22我們真的非常的榮幸,在這一季一開始的時候,就可以邀請到玉箴老師來,帶領我們領略整個飲食文化,特別是臺灣菜的部分。我們下面一集會接下來去做更多,特別是現代社會,我們更了解,更貼近於我們目前臺灣社會,回家吃飯,飲食的社會現象,我們期待在下一集當中,繼續跟大家來分享。
陳玉箴
23:47非常感謝劉老師的邀請。我今天也覺得非常的開心,可以跟大家聊這麼多有趣的話題。那期待下一集呢,可以再跟大家多聊一點。
劉柏宏
23:55謝謝你的收聽。如果喜歡我們的分享,邀請你按下訂閱跟支持。如果對節目內容有任何想法,歡迎email到聽眾的信箱,與我們交流。我們下次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