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宇宙巨人—唐君毅
講者 蔡家和、呂政倚2026-04-01 播出32 分鐘第二十四季:返本開新SoundOn 原音頁純文字
節目說明
唐君毅一生所做的工作,除行政外,於學術上:乃是世界各文明文化之比較,與哲學之建構。其建構者,乃以中攝西,以人格、人性的道德為主,以攝西方的知識民主科學;要完成此任務任並不容易,因為要能熟於各文明之各哲學,如西方哲學、中國哲學、印度哲學等,甚至擴大而不能止於哲學,而要攝受統合為文史哲之各文化,都要了解。
【大綱標記】
00:24 唐君毅等人合創新亞書院之故事
07:51 唐先生的病裡乾坤一書,及我研究唐君毅的歷程,及唐學之大略
18:42 唐君毅與牟宗三之交友與為學做人。唐君毅、牟宗三、徐復觀、熊十力之比較
25:15 如何檢視人文與科學AI
【講者介紹】
蔡家和
東海大學哲學系特聘教授
呂政倚
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助研究員
【引用書目】
《日記》
《中國文化之精神價值》
〈中國文化宣言〉
《中華文化與當今世界》
《文化意識與道德理性》
《致廷光書》
《生命存在與心靈境界》
《病裡乾坤》
開場
呂政倚
0:00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所研究員呂政倚。今天很容易心意邀請到,東海大學哲學系的老師,蔡家和教授來為我們分享,唐君毅先生的哲學思想。
唐君毅等人合創新亞書院之故事
呂政倚
0:24蔡老師今天一開始,想要跟我們分享一個,關於唐君毅先生的一個小故事。
蔡家和
0:28謝謝政倚老師。我是東海大學哲學系蔡家和。
0:33我最近多研究的是唐君毅。唐君毅也許在香港人比較熟悉一些。臺灣也許沒那麼熟悉。當然他最有名的其中一件事,就創辦了新亞書院。
0:49新亞書院的創辦成員,五位十位可能都有,但是真的比較長時期的,而且專任的,在這個地方從事教學專職的,主要是錢穆先生,張丕介先生,還有就是唐君毅。其實這三位如果相比,張丕介先生他其實是先去世了。錢穆先生後來就回到臺灣了。所以真的長期在新亞書院耕耘的,其實是唐君毅先生。那新亞也算是,他視如己出,他的生命,他的催生出來的兒子。
1:34新亞它主要就是要建設,一個比較中國風的,學術的環境,跟西方的比較不一樣。西方大概很多,都是重知不重行,教授的知識技術比較多。中國式的教育的傳統,他是書院式的,他要有一個山長,作為一個精神領袖。我們所學的山長,不是只從他學習到知識技能這一塊而已,我們還要從他的人品精神,那個地方做擔當。無論是朱熹式的,或者是王陽明的學生,他們當時的這些書院都是如此。
2:18那我簡單的先介紹,唐先生在張丕介去世的時候,寫了一篇懷念文。除了懷念張丕介之外,他也談到在那個時候,等於是民國38年,他撤退到香港,他們三位有志一同,想要辦一個書院。但是沒有錢。那沒有錢跟學生上課也是免費的。他們自己的生活都成了問題,是怎麼辦到的呢?
2:50那時候就徐復觀跟蔣先生,蔣中正那邊申請到了刊物,叫《民主評論》,張丕介就擔任主編,他就一份薪水可以用了。
3:03然後錢先生跟唐先生,兩個人就拼命寫稿,當時的寫稿是有稿費的。就是用這些錢來租一個校址,當作是學校。晚上他跟學生是不收費。因為學生也有很多,也都是從大陸撤退的,他們也顛沛流離,自己也沒有錢。
3:26那個地方晚上就是,錢穆先生跟唐先生,他們晚上睡覺的地方。
3:33甚至張丕介的太太,都把她的手鐲變賣,來負擔經費。經費後來是有申請到三千塊。那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3:45那個又是一個教室,白天當教室,晚上他們就睡在這個書桌上。
3:52如果大家在看唐先生的《致廷光書》,《致廷光書》就是他寫給他的太太的這些情書。唐先生先去世了,那他太太在編輯後面有一個附錄。她說那時候1949民國38年的時候,唐先生是先到香港,太太是後來才跟上,可能又晚個半年一年的才跟上。
4:18她曾經記錄他們非常的窮,唐先生跟唐夫人,謝廷光都非常的窮。他們窮到去變賣破銅爛鐵。每一個破銅爛鐵賣一角,有一次店家竟然只出五分錢。他覺得不合理,就很生氣的走了。而且把這些破銅爛鐵帶回家,帶回家路上就掉了。就乒乒乓乓的這些聲音,路人在大笑,他們也只能苦笑。
4:51我要講的意思是。你看他們相當的窮,但窮並不失志。他們不失志自己去找錢。剛才說像從《民主評論》那個地方找錢。現在以西方而來的,常常都是重知不重行的,我所認為實踐著這個地方,才是真正的會感人的地方。就你寫了天花亂墜,就你的行為跟你所講的,互相衝突矛盾的,這個當然就不會吸引到人。
5:27所以唐先生他的一些志願,現在還留在香港的那些學生,都非常的願意幫唐先生去做實踐,等於唐先生的一些遺願,都願意把他儘量的去完成他。
5:44我們現在跟這些古人,民國67年就已經去世了,去世到現在都已經四五十年了。但是我們讀他的書,看他的精神風範,我們都願意發揚他的這些東西。
6:02他大致是一個仁且智的哲學家。所謂仁且智是不容易做到。有些人他是好人,但是他腦袋沒有辦法,去裝下很多的文化。他不曉得這個世界的時局,是缺乏什麼東西。他不曉得文化未來要怎麼走向,他就是一個好人。
6:27那有些人是他很聰明,他也可以有很多的作品。但是你如果細數他的實踐這一塊,他可能也不照顧老婆,他也不照顧他的小孩,他就一心做學問。這個大概都不是中國責任。中國責任是一種知行合一。等於是一個全人教育。
6:49我們現在的這個教育,常常都只是,表面說是德智體群美,但實際而言不是德智體群美,就只有智育這一塊。只有我們領獎學金大致,都只看這個智育。群育大家也不看,美育體育什麼的,常常也都是不看。這當然就是西方式的大學的環境,所造就下來的。我這個小故事先跟大家分享到這個地方。
7:17政倚有沒有要再補充的,或想要問的這一個部分?
呂政倚
7:22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我覺得非常感人。而且讓我對唐先生的這個人格,充滿了一個嚮往之情。就是我之前讀唐先生的書,我只是感受到他的思辨力的強。始終對於唐先生這些人格,還有他在生活上的點滴,其實我接觸的非常非常的少。那今天聽到蔡老師講這樣的一故事,讓我有多認識了唐先生一些,也更讓我在讀他的書的時候,更有一些感想。
唐先生的病裡乾坤一書,及我研究唐君毅的歷程,及唐學之大略
呂政倚
7:52我記得我最早念唐先生的書,是《病裡乾坤》,因為當初在接觸唐先生的時候,你知道唐先生的文字是非常的複雜,而且很困難的。可是透過《病裡乾坤》,一步一步的帶我們走向這個哲學上的思考。那時候我對唐先生的思想就有一種嚮往。可是也是心嚮往之,我並沒有再繼續的深入的追究。那之後對唐先生的理解呢,也是僅止於學問方面。所以今天剛好聽到蔡老師分享這故事,讓我對唐先生又多了一層認識,然後我覺得非常的感動。
8:27是不是因為這樣子呢,所以蔡老師你後來就決定要研究唐先生的哲學呢?就是你為什麼會想要研究,唐先生的哲學呢?可以跟我們再分享一下嗎?謝謝。
蔡家和
8:39好的。謝謝政倚老師。剛才談到《病裡乾坤》這本書。這本書其實他那時候右眼瞎了,他讀得相當的多。右眼瞎了到日本去求醫。他到日本求醫的時候,不能再用眼睛了,所以他就只用思考。他12天,每天早上就在醫院裡頭的,某一個角落的桌子,寫了這十二篇文章。最早那時候是由曾昭旭,擔任鵝湖的主編,在《鵝湖月刊》上面所發的。
9:16其中有一個意思就是說,他覺得自己為什麼生病。你說像牟宗三講《五十自述》,講〈文殊問疾〉,問疾病的這個事情,他認為他的感通力下降了。因而就生病了。那也提到很小的一個故事。那也談到他覺得他年輕那時候感通力強。唐先生其實就是一個感通哲學。
9:43他說他在南京,那時候有一天發生了月全蝕。那時候他已經知道這個科學知識了,但是有些居民不知道。他們就紛紛的認為是,天狗要吃掉月亮了。那吃掉月亮,人類沒有將來的。就拿這些鍋碗瓢盆,在那裡要把天狗給趕走。他覺得當然我們說,也許是愚夫愚婦。但是唐先生就光看到群眾的行為,他非常的感動。所以他覺得他的感動力好像下降了,因而人就容易生病了。
10:25這個是剛才提到的,《病裡乾坤》的這本書。
10:30我想說我研究唐先生,也是一步一步的。剛開始可能研究牟宗三先生。但牟宗三先生,他是做西洋分析哲學的,那一種主客對待的,分解性比較強。那唐先生個性是圓融,圓融就是給每一個哲學家,每一個文化,都給他一些地位。我就談他仁且智的一生,這個人我讀進去了之後,值得發揚的一些理由。
11:06他大約在三十多歲,三十出頭左右。他有本書叫,《道德自我之建立》,這本書本來是要用來,當座右銘來提醒自己,鼓勵自己用的。牟宗三這些人讀了覺得很好,就推薦他出書。結果教育部看到,在民國那個時代,大陸時期那個時代,他得了第一名,推薦為第一等獎。第二等獎是給一個叫湯用彤,湯用彤的魏晉良和南北朝的佛教史。湯先生說他是我的老師輩的,他就顛倒說那第二名我來拿,他推薦他拿第一名。這代表第一個。他有一個慈岸的精神,他有一個謙虛的精神。那第二個,能拿第一等獎,代表他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很優秀的,大概21歲左右吧。
11:59那時候可能身體有點生病了,他在南京大學休學,回到四川。那時候蒙文通當院長,就給他兼了一門課。他自己大學都還沒畢業,因為是南京大學,等於是休學期間。他在四川大學,兼了一門課,叫西洋哲學史。所以你看他大學生在教大學生。所以早熟的程度,本來也是家學淵源在訓練。家學也不是為了科舉,那個年代科舉早就已經廢了。你看他大概五歲就已經在讀老子了,在讀文字學的書了,還有像唐詩。他在南京大學那個地方也是雙修,雙修哲學跟文學。他在藝術、美學,這一塊也都是相當的強。
12:51唐先生還有一個,值得我們特別注意的,這個叫〈中國文化宣言〉,這個是簡短的縮寫。現在不管是臺灣、大陸、香港,很多人也想學,唐先生的〈中國文化宣言〉這一塊。簡單的緣起,我一兩分鐘把它介紹一下。
13:14唐先生到了美國。遇到張君勱,兩個人有志一同。他覺得西方最能夠懂,東方的漢學家,理解東方的學問,中國的學問都理解錯。所以他們兩個就商議,後來又找,牟宗三跟徐復觀,來做宣言的這一塊。那其實95%大致,都是唐先生所寫的。牟宗三他有簽名。唐君毅他是有謙虛的說,雖然這95%這裡都是我寫的。但民主科學那一塊,它是有參考牟先生的想法。張君勱本來答應要做英譯,唐先生是用中文寫。但後來張君勱也很忙,也沒英譯。後來又是找其他人去做英譯的。
14:05那唯一真的有參與幫忙的是,徐復觀,他在書信裡頭,有建議增加一節,或者說減少哪些的部分。所以〈中國文化宣言〉,在那個時候是一炮而紅。現在多有人想模仿,但不一定模仿的來。也是我覺得唐先生,值得我敬佩的一個地方。
14:31還有就是他每年都會祭拜孔子。祭拜孔子常常就會簡單的寫一篇小文。唯一他比較滿意的是一個叫,〈孔子的人格世界〉。其實我倒覺得這篇文章,有一點名氣。就是他其實就孔子的精神,在講唐先生自己的精神。而且也是他認為,中華社會未來當該走的精神。什麼意思呢?就是指說孔子能夠攝受包容。你念那個孔子跟孟子是不一樣了。孟子這個惡臣都認為,孟子要至高,閒人會至高,就自己覺得自己了不起。這些好辯,或怎麼樣的這些,孟子有陰氣。但孔子不是。他反而謙虛,不敢說自己是聖人的。
15:27其實唐先生的個性,剛好也是包容攝受。在地球文化村的這個時代,等於就是說,你也應該要用包容攝受,而不是說誰高誰低。
15:41特別唐先生所要合作的是宗教精神,像基督教可以合作了,佛教可以合作了。理想主義了,唯心論的這一塊可以合作了。可以對抗現在造成這個時代,所不恰當的這些地方。像唯物論的講法,例如經驗主義的,功利主義的。當然我想功利主義也不是只有,唐先生在覺得有問題的。孟子一剛開始就講,王何必曰利。所以這個也是,唐先生的一篇,相當不錯的一個文章。
16:19我再簡單的介紹另外一個。他有一篇文章,〈孔子的人格世界〉就是,把歷來人們會尊敬的,像什麼學問家,英雄豪傑,這種像超越型的俠客,仙人,超越型的聖人,像宗教家,還有像藝術家文學家,那孔子是一種圓滿型的,全部都攝受。
16:46所謂攝受就是說,並不是說我比你更好,而是大家都可以成為朋友。
16:53在談他另外一篇文章叫,〈中華民族之花果飄零〉。那時候就是在喚醒,華人不應該崇洋媚外而為奴隸意識。這個我想並不是那個時代的香港社會有這種看法。現在我覺得在臺灣還是有。你作為叫做洋博士跟土博士就是不一樣。土博士就是讓人家給瞧不起的。當然我們如果學問輸了人家,當然我們應該要急起直追,去學習人家是對的。但是學到認為,所有的西方的月亮,都比中國東方的,還來得更圓的,這個就沒有那麼的必要。所以我們要自立自強,不卑不亢,不應該有這一種奴隸意識。這個我想唐先生,這個是有貢獻的。
17:47那後來他講花果的飄零,引起很大的震撼。他收到幾十封的回信。覺得你唐先生,你太悲觀了吧。那唐先生後來又寫了一篇,叫〈靈根自植〉。就花果飄零,它飄零到馬來西亞,飄零到新加坡,到香港,到華人世界,到唐人街。但是在那個地方,都能夠建設華人的世界。它還是過著中國的新年,舊曆的新年。他們那個姓氏,祭拜祖先的這些,都沒有改變到。
呂政倚
18:20對。關於這個論中華民族的。花果飄零與,靈根自植這個問題。之前我也在,唐先生的著作裡面看過。因為這三民書局,有把它獨立成書。所以那時候對我而言,也是非常的震撼。然後對這個唐先生的思想,還有他文化的意識,讓我非常的佩服。
唐君毅與牟宗三之交友與為學做人。唐君毅、牟宗三、徐復觀、熊十力之比較
呂政倚
18:40我們都知道說,唐君毅先生跟,牟宗三先生,是當代新儒家的兩個巨擘。那不知道說,蔡老師怎麼看待,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思想上的交會啊,或者說是他們,之間有沒有什麼樣的碰撞?是不是可以請蔡老師,為我們分享一下。謝謝。
蔡家和
18:59好的。謝謝政倚老師。如果以當代新儒家的第二代,而且我覺得第二代是比較強的。當然這個也許大家會覺得,那我是不是貶低了第一代,或怎麼樣的。第二代特別是,熊十力如果作為第一代的話,像馬一浮,像梁漱溟他們作為第一代的話。
19:23那所謂的第二代,特別是熊十力有三位學生,後來跑到港臺這個地方,都相當的出名。大致就是牟宗三,唐君毅跟徐復觀。
19:36那為什麼我覺得,整個最高的高峰在第二代,這個當然就相比於,我們現在如果還有認為,現在像什麼蔡仁厚,杜維明,這些叫第三代第四代。當然只要比上他們的氣魄,他們的著作,大致會同意我,第二代是真正的最高峰。
20:01第一代當然也有很高的氣魄,但他們某方面來講,在西方學問這一塊,稍微比較弱了一點。
20:12例如你看熊十力,熊十力當然會談一點什麼,唯心唯物。但是他對於唯心唯物,你去不管是套到馬列,套到黑格爾,康德的這些,他大概都不能細講了。
20:27他們是不好回應這個時代,等於就是說,這個時代是西風東漸,西風東漸,你一定要回應西方的東西。所以能夠真的把西方的學問,把它禁收,就能夠了解他們的文化的差異,他們的哲學的趨向,這個在我看大致,就是牟宗三跟唐君毅了。
20:55那徐復觀他其實是留日本的。他大概後來也是走經學的這一塊。當然就是談儒家怎麼跟民主這一塊,但他西方這一塊並沒有很強。
21:09當然就是說我們這個時代,引領整個世界潮流的是西方文化,西方哲學。那你當然要去回應。那你會覺得就是說,西方來引領這整個世界,到底他的優劣,他的好壞在哪裡。這個是在我覺得做得最好的,還是牟宗三跟唐君毅。
21:32他們兩個位是同年齡,都是熊十力的學生。都是1909。牟宗三活到87歲。唐君毅活了69歲。所以唐君毅去世了。有一年的紀念會,紀念會一定是找到他最熟悉唐先生的人,當然牟宗三應該算不二人選之一的。
21:56他曾經稱讚唐君毅叫文化意識宇宙界的巨人。他地位給的很高。他說像柏拉圖我們可以稱為叫哲學界的巨人,牛頓我們可以稱為叫做物理學界的巨人。那唐先生是叫文化意識宇宙界的巨人。文化有時候是比哲學還要再寬廣一些。我們現在講哲學,常常會把文學給他排除在外。剛才說唐先生在南大的時候是雙修,修有哲學修有文學。所以他其實在文學,藝術,真善美,宗教,社會學,心理等等的那些,他多少有一點涉獵。所以他才能夠做文化的比較。
22:53例如我們說像康德大哲學家,他的真善美那些他也懂了。他有邏輯學,他有未來形上學,李明輝教授翻譯了不少,《通靈者之夢》等等的這些。但他不能稱為叫文化巨人,他只能稱為哲學巨人。
23:11因為他不懂東方的儒家哲學,道家哲學。他不懂這個印度,印度其實有六派。甚至當然我們說,婆羅門教的哲學,他不懂勝論,數論,佛教,這些哲學。
23:24這是唐君毅,就代表他讀得相當的寬廣,無所不獨老。你如果從他的日記來看,你會發現,他有驚人的創造能力。而且他的閱讀,讀得很快,理解力相當高。這個理解力相當高不是我講的,這個是牟宗三所講的。顯示在他的作品也是一樣,大概也是顯示出他驚人的閱讀量。這個是唐先生所不好學的地方。
23:56順著這個問題,我再往下講一個。剛才說他的文化,文化意識。
24:03那文化他其實也算是做一個大中和,等於說他的理想就是用,中國的人文,人性,人格,去攝受西方我們所欠缺的。就是五四所要求的,民主,科學,知識,技術這一塊。
24:21唐先生的文化,圓融的攝受,當然這個攝受還是有主從關係的。主從就是他還是要建構,以中華文化。就我們說科技很強,科技很強,但你製造的核子彈原子彈,如果為壞的政客,政治家,為壞人所用,可以殺很多的人。這樣的話,科學一定要控制在,人性人文下面。就必須要以人的精神意識,等於必須要重視,人的文化發揚的這一塊。而不是只是科學的進步,只是AI的人工智慧的運用。
25:03人工智慧哪一天,它也許如電影所演的,消滅了我們人類,也是有可能的。未來很多人也許沒有工作做,這個也會的。
如何檢視人文與科學AI
呂政倚
25:15蔡老師提到關於人文與科學之間的關係,我覺得這個非常的重要。剛剛老師也有講到,就關於AI的發展,是不是在這邊,我們也可以去思考裡面,豐富的一些人文上的意涵?我相信這都是,現在這個人文科學的研究裡面,大家都想要去談的,也想要去切入的地方。那老師,接下來是不是要為我們分享,就是關於唐先生,他在文化跟宗教上的一個想法?謝謝。
蔡家和
25:44謝謝政倚。我也不小心導入了,AI跟人文這一塊。其實本來如果更大的方向是,人文跟科學這一塊。當然我不是反對AI。AI還是科學。科學還是要由人所掌控。它可以幫助人而不是用來毀掉人。就好像剛才所講的核子彈,它並不是用來毀掉人。AI它進步了。但是人的修養,人的煩惱,其實都是還在的。這一點一定是在實踐上的。這個不是說,AI幫你找很多資料,它可以建議什麼東西,然後因而就解消了你的這些煩惱。煩惱還是要自己去修自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一塊。
26:38那剛才政倚老師特別又問了,唐先生的大中和大融合,在文化上在宗教上這一塊。
26:46他最有名的一句話就是,在遙遠的地方,所有的千層終將相遇。那這所有的千層就是。我在這個地方,我不需要區分,我是儒家還是道家,我是有什麼排他性的。就你只要是真心誠意的,你縱使是回教伊斯蘭教,你是基督教佛教,大家在終點線上都會相遇。就代表文化的寬容。
27:17〈中國文化宣言〉一炮而紅了之後,沙田的神學院請他去做演講。剛開始他會擔心,唐先生是儒家,會不會跑來批評,我們神學的這一塊。唐先生說你不用擔心。
27:33那時候他也很感動某個人,挪威的一個神父,從挪威來到香港,都沒回去。在那個地方當神父,當了五六十年。而且還為唐先生禱告。那時候他就顯得非常的感動。這個是代表唐先生,我剛才有講,他要結合宗教。畢竟有他的理想性,縱使他理想在彼岸,還是有理想。
28:02所以他最後那本書叫,心靈九境的那本書裡頭,就把佛教叫,我法二空境在第八境。第七境是歸向一神,那個是基督教。等於就這些都是要合作的。來對抗人,只問利益這一塊。唯物,死後精神跟物質,就消散而無餘的這一種,他所對抗的是這一塊。
28:27我最後講到,勞思光先生,這個也是院士。他曾經認為,唐先生是當代船山哲學,王夫之的哲學研究的最好的。那徐復觀稱唐先生是仁者,稱牟宗三是智者。當然仁的地位有時候也許可能更高,當然就代表他是,在我看應該用仁且智。
28:57在《孟子》裡頭提到孔子,他說孔子你是聖人。他說沒有沒有我哪是聖人,我只是學不厭誨人不倦這樣而已。那子貢就說學不厭是仁,誨人不倦是智。那夫子已經是聖了。
29:12唐先生他是一個厚道的,提攜晚輩的,圓融包容於人的。所以圓融性。就是指不要去分別誰高低。縱使這一個人成績比較好,那另外那個人,他可能他的行為,他的舉止比較好。各有優點。都圓融的攝受。
29:35那智這一塊,他所寫的這些哲學作品,文化作品,在我看來,當今50年內,60年內,想要超越唐君毅的人,不容易找到。在東方人裡頭。每個人的見解不一樣。但就東方的這些,想要超越唐先生的,既仁且智的這一塊,是不容易做到的。所以他一直都是,我跟古人學習的一個榜樣,一個標杆標準。謝謝。謝謝。
呂政倚
30:11蔡老師今天非常豐富,而且深刻地對唐先生哲學的一個介紹。在現在這個充滿了分化跟戰爭的時代,就是我覺得唐先生這種包容性的哲學,還有這種仁且智的哲學,我覺得是這個時代非常需要的。特別是我們現在看到俄烏戰爭,以巴之間的衝突,然後還有臺灣內部的分化,還有我們跟大陸之間的對抗,我覺得我們可能都需要用一種更寬容的方式,來去面對這樣的一個局勢。
30:41那我覺得唐先生的哲學呢,剛好可以給我們一個,很好反思的機會。然後也可以給我們一些借鑑。希望我們可以從這邊,可以多認識到,唐先生的思想。
30:51我們今天非常高興,邀請到東海大學哲學系的,蔡家和教授,來為我們分享,唐先生的思想。
蔡家和
30:58謝謝政倚。還有謝謝中研院,文哲所,人文來風的節目,給我這個機會,來到這個地方,跟大家分享,我最近做的這些研究。當然順便也可以算是一種,對唐君毅思想的一個發揚。非常的感謝。
本集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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