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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來風EP165

牟宗三先生的「道德的形上學」(下)

講者 賴柯助、梁奮程2026-05-13 播出22 分鐘第二十四季:返本開新SoundOn 原音頁純文字

節目說明

「道德的形上學」是牟先生討論宋明儒學之「成德之教」所提出的重要哲學見解!此奠基於孔孟一脈儒學之弘規的「成德之教」,是一探討道德的哲學(或所謂道德之哲學的討論)。關於道德的形上學,牟先生提出了一耐人尋味或令人不易理解的觀點:「道德的秩序即是宇宙的秩序;宇宙的秩序即是道德的秩序」。這些問題究竟該如何理解?當中涉及的概念的意義及其之間的關係,應是有意思、也需釐清的哲學問題。

【大綱標記】

00:27 哪些儒者或思想家的說法蘊含了道德形上學的思想?

01:39 說明道德的活動真的需要提到「物之在其自己」的概念嗎?

04:26 說明道德的活動真的需要一套道德的形上學嗎?

12:14 說明無條件的道德行動真的需要追溯到最高的無限者嗎?

【講者介紹】

賴柯助

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副教授

梁奮程

東海大學哲學系助理教授

【引用書目】

牟宗三:《牟宗三先生全集20.智的直覺與中國哲學》(臺北:聯經出版公司,2003年)。

牟宗三:《牟宗三先生全集21.現象與物自身》(臺北:聯經出版公司,2003年)。

牟宗三:《牟宗三先生全集31.四因說演講錄》(臺北:聯經出版公司,2003年)。

開場

梁奮程

0:00歡迎收聽人文來風。這裡說書也說人。我是東海大學哲學系梁奮程。今天我們很高興請到賴柯助老師來跟我們分享,新儒家牟宗三先生的道德形上學。

賴柯助

0:21各位人文來風的聽眾好,我是中正中文系賴柯助。

哪些儒者或思想家的說法蘊含了道德形上學的思想?

梁奮程

0:26好,那我們就繼續上一集的主題,對照著儒家傳統,有沒有一些例子可以說明,價值的意味的一些的思想家,或者他的一些說法呢?

賴柯助

0:39比如說對陽明來說,他有一個這樣的一個區分,王陽明,他講了一個詞叫做,另一個叫做意之所在為物。那陽明講明覺感應為物的時候,那個明覺是來自於那個良知,也就是良知它所做出的一個良知的決斷。它這裡實現的是一個具有道德意涵的價值。它是具有一個價值意味的一個東西,雖然陽明也稱它為物,比如說這個道德事實成為現實,從這地方來講,它是一個具有價值意味的東西。

1:11但是當我們說意之所在為物的時候,比較像是,比如說我等一下想要吃什麼,或是我待會想要去哪裡,這樣的一種對象,它其實就比較像是我們經驗現象的東西。我等一下想要去吃什麼,它其實是一個系屬於我感性而有的,這樣的一種想法的一個對象。這時候可以用對象這個詞,所以它是一個經驗的東西。對於陽明來說,明覺之感應為物的這個物,它就是一個物的在其自己的物,它是一個價值意味的東西。

說明道德的活動真的需要提到「物之在其自己」的概念嗎?

梁奮程

1:39但可能還需要更多的一些釐清吧。對我來說就是,我們真的需要所謂的物的在其自己這樣的一個說法嗎?或者一個概念嗎?像你上一集說的,如果我製造一個椅子出來,給一個有需要的人坐,讓他可以休息,你可以說我就做了一個好事,好的行動,表達了我對那個人的善意,那為什麼還要用到這一個物的在其自己這樣的一個說法去說這個事情呢?

2:10你所說的物的在其自己,後面好像有一套的。如果我們回到這次的主題的話,為什麼需要道德的形上學呢?我們只要說,平常我們在做一些對的事情,道德的事情,那就夠了。就是道德的形上學,是不是一定要整個詞需要出現?只要說我們這樣做就道德了,這樣做是對的,這樣就好了。為什麼還需要加上後面,聽起來有點虛無縹緲的一個詞,物的在其自己,這個聽起來就是比較,不是那麼的常識,或不是那麼的被我們熟知的一個詞。我們只要說道德就好,為什麼呢?

賴柯助

2:48我覺得剛才那個問題,也是可以再分兩個面向來回答。比如說我拿了一個椅子,給一個需要的人坐好了,我們所經驗到的,應該就是這樣的一個現象。那這個時候,它可以其實只是一些物理現象而已。比如當我看到一個人,他拿著椅子,給另一個人坐的時候,這個時候,如果我只是根據我的經驗的觀察,我好像只能夠給出一個現象的一個說明。或是你剛剛講,那是一個行動。

3:15但是如果說,對於剛才,假設剛才那個人是你好了,對於你而言,剛才之所以會做出那樣的行動,其實是來自於你對於這個人的關懷。那如果以儒家來說,這是出於一個的一個要求去行動好了。那當然你是藉著這個物理現象來表達這個行動,它所背後的價值的意涵,就是那個道德的意涵。你出於你不忍他,可能太累了,或是你體恤他,出於這樣的一個關懷而有的行動。那旁人可能只能看到這個行動的現象,但是當然對於你是一個道德的當事人而言,如果你真的就是出於儒家講的那個自發無條件的去幫助這個人的時候,那你這個行動同時,它就體現了那個道德的價值。

3:58那當然我覺得,從學術上來說,或是從某些的語言來說,我也可以從剛才那樣的一個方式來解釋這個行動,它所蘊含的那個道德的價值。也就是說這個行動,它並不是只是物理現象而已,它背後實現了一個價值。那那個價值就是,你這個行動它之為一個物,它背後的在其自己的那個價值的意涵。用我理解下的某些人來說明剛才那個現象,要把剛才這些語詞帶進去的話,可以這樣解釋。

說明道德的活動真的需要一套道德的形上學嗎?

梁奮程

4:26當然我會覺得說我們共同的那個例子,就以椅子拿出來給人坐,就是我代表關懷有需要的那個人,那當然就是不只是自然現象,這邊我們都同意。就是說這是一個道德現象,這一個行動是有價值的,看來就夠了,就是一個道德的行動。我的意思是說,真的是需要把物的在其自己這個詞語拉進來去說明這個事情。

4:53但我們都知道說,可能在場不一定都是讀過康德,或是對儒家的對牟宗三先生的物的在其自己這個說法都有認識。但是我們都共同同意說,剛剛那一個的例子裡面的確是一個道德的行為,不只是一個物理的運動。因為我們。

賴柯助

5:13是 不只是。

梁奮程

5:14對,那為什麼還是需要牽扯到物的在其自己的這樣子的一個概念,因為如果說物的在其自己這個後面有一套道德形上學在撐腰好了,真的需要嗎?還是就是說這樣就是道德,你這樣做是對的,為什麼還需要所謂的形上學,這一套的說法介入呢?

5:37我的問題其實應該是說,在那個例子裡面,我把一個椅子給一個人坐下來,如果說它是一個道德的行動的話,那不只是一個物理的現象或一個物理的移動的話,當然就是因為說行動者表達他的善心,然後讓那個有需要的人可以坐在這個椅子上面。這個當然就是一個道德的現象,不只是一個物理現象,因為它不只是一個物理的椅子跟人的肢體的移動。

6:08那看來這樣子就足以表達自然世界以外有個價值世界,或道德的世界,道德的價值,不管怎麼去說它。但是如果要談到剛剛柯助老師所提到的物的在其自己,或道德形上學的話,好像在剛剛所說的自然現象跟道德現象以外,還多了一層意識。這個一層意識,為什麼有必要呢?

6:37就像一個物理學家在說明星體的運行的時候,他用引力,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太陽系的行星的軌跡,用那個力就可以說明這一切。它就不需要用到像是上帝他的神奇的力量介入讓宇宙在運行。那我的意思其實也差不多,在說明世界的時候是不是一定要像剛說的,上帝需要介入還是說剛剛提到的道體需要介入到說明這個區塊,說明世界的現象,有必要嗎?道德形上學,真的是有必要嗎?不知道柯助老師怎麼去想這個問題。

賴柯助

7:19好,謝謝奮程老師的問題。我想應該澄清一個問題。就是並不是說,人在做一個道德的行動的時候,它背後有一個什麼東西來或是我們剛提到的好像有一個高高在上的,比如道體,它讓道德行動成為可能,恰好其實不是。其實儒家,或者是某些人所理解下的儒家,或者是回到儒家,他們自己在實踐當中的體會,好像反而剛好顛倒過來。就大概是怎麼樣子的,我試著說看看。

7:49一樣再回到剛才的例子,我們如果只是從物理現象來看,有一個人他拿了一隻椅子去給另一個人坐好了。當然如果我們說我出於關懷這樣來解釋這個行動,它並不是只是一個物理現象,它背後具有一個道德的意涵,好像就夠了。那為什麼還要再講背後有個東西,或者是為什麼要再談道德的形上學?我想在這裡有一個簡單的區分。

8:11對於儒家來說,同樣一個行為,它其實可以有兩個不同的意涵,就像我剛拿椅子去給你坐,那有可能我其實是出於,不是體恤你去做,就是所謂的我是別有用心的。我可能是想要跟你當好朋友,這可能是一個偽善的行為,也就是說它其實不是出自於我真心想要幫你而去做。

8:32那另一種情況,當然在同一個事情上,如果我是真心的出於想要幫助你而幫助你的話,對儒家來講,這是一種的行動。牟先生解釋,當然就是一個自發無條件的行動。這個時候同一個行為,他因為他是自發無條件的,還是他別有用心的,他就讓這個物理現象有了不同的意涵。

8:54那對儒家來說,他當然認為真正的道德行動是一個自發無條件的道德行動。

9:00所以儒者在他們實踐的過程當中,也就是在這個自發無條件的行動的過程當中,他去體會到,原來人做出這樣的一個行動,如果說這個自發無條件是來自於我們良心的一個要求好了,那就表示,能夠發出無條件的行動的良心,或者是良知,它是一個無限的東西。先用無限的東西這樣來講好了,也就是說他是一個無限者。那人怎麼可能是一個無限者?人明明就是一個有限的存在。但是我們透過,這樣的一個無條件的行動,我能夠去體會到,或者是我能夠去實現一個人,雖然他是一個有限的存在,但他卻可以實現了一個無限的價值。

9:44從這個地方來講,如果我們的良知,或我們的心是無限的話這個世界它基本上,它只能夠有一個所謂的無限者。也就是說,無條件的這個道德的要求,它其實就蘊含了,能夠發出這個要求,它是一個無限者。那如果這個世間,只能夠有一個無限者的話,那就表示,我們的良知跟這個最高的這個無限者,它其實是有一個相通的地方,就這個無限性是可以相通的地方。

10:11好所以儒家才說,它其實不是先說有一個高高在上的東西,它讓我的道德的實踐成為可能。它反而是透過無條件的實踐當中,它去體會原來我的良知,或者是所謂的儒家講的這個本心,它是一個自由無限的本心,也是所謂的牟先生講的自由的無限心。所以透過這個無限,它去相通於最高的那個無限。也就是在這個地方,它兩個有共通的地方。

10:37所以我們去體會到了,原來最高的,作為世界一切存在的,你說最後的這個根據,它跟良知是相同。那良知它是一個道德的主體。也就是說,原來最高的這個根據,如果講天道,它其實是具有道德的意涵的。所以從這個地方來說,作為萬物背後的根據是道德的,牟先生才說這是一種道德的形上學。所以才說這是由道德實踐所去器物,然後是去體會的這樣的一套形上學,正宗儒家孔孟一般的儒家講的是這個意義下的形上學。所以它是一個道德的形上學。

11:10當然這個如果回到文本的話,這就是為什麼孟子他會講,。這盡心當然盡的是我的這個道德的本性,我通過這個道德實踐,我都體會到的人所能夠實現的這個無限性,然後跟天的無限性是相同的。所以知天,知天其實是知那個天的無限性,也就是說他其實是無意無為的。所以從這地方來講,儒家有一套道德的形上學。那這也就是為什麼,後來的這些儒者,例如說程明道他說仁者與萬物為一體,他也是一種實踐的體悟而講出的這一段話。

11:46所以我們可以說,道德的形上學,它不只是一個從思辨上,從概念上,我們從無條件的道德為山這裡出發為起點,然後一步一步的去你可以說推論好,或許證成最高的存在是相同的。所以它整個來說,它是一套實踐的體會所建構出來的一套形上學。所以為什麼對儒家而言,天道這個概念這麼重要,是因為它是一個我們在實踐當中所體會的一個真實的存在。

說明無條件的道德行動真的需要追溯到最高的無限者嗎?

梁奮程

12:13好 還是有一些疑問。回到那個例子,我做道德行動,我讓這個椅子可以有需要的人坐。當然我是出於,如果那個行動者就是我的話,出於我的無條件無條件的道德要求,當然就是很康德式的,在哲學上面的說法。這個是道德的行動,而不是一個有條件的行動。或者說它是一個有道德價值的行動,不是為了得到什麼好處,什麼好名聲什麼的。

12:49但是為什麼一定後面會追溯到一個無限者的概念?是不是多了一些東西出來,就是很主觀的一些想像?是真的會有無限者?無限者是不是真的需要介入到對這一個現象的一個說明裡面,有需要嗎?就是還是回到這個問題,在說明這個行動的時候,就說他這個行動是有道德價值,因為他並不是為了得到什麼好處而做這個行動,看來就是已經足以說明整個事情了。是不是還要再引申到追溯到後面你所謂的無限者?

13:30另外就是說,這個無限者跟我們人,做道德行動的很具體的個人,他的關係又是什麼?那你說的好像有一個很神秘的意思在後面,好像是說我們之所以有道德行動是因為他嗎?是這樣子嗎?還不是,還是不是?就是說究竟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什麼?如果你說有一個無限者,那有一個很具體的個人,那這兩者之間又是什麼樣的關係?有必要引入到所謂的無限者嗎?

賴柯助

14:03如果只是就剛才我們說,無條件一個道德行動的一個說明的話,這個地方應該不需要什麼最高的無限者介入。所以我剛講,他其實儒者是在一個實踐的過程當中,他在無條件為善的過程當中,他去體會到人的良知的自由的無限性。如果這個世界,它只能有一個,最高的存在者的話,那就表示,這個地方有相通,不會有兩個最高的東西。因為當說有兩個最高的東西,那它就表示,其中一個一定不是。

14:35所以從這個地方,我說它最後那套道德形上學,是儒家在實踐當中的一個體會。所以它體會到的最高的存有者,它其實背後有道德的意涵。因為我們是透過道德實踐去一步步去體會到這一點的。因為我們剛剛講,如果良知可以發出,一個無條件的道德要求,這件事情,它是不是就能夠證成,良知它是自由無限的?如果天地之間只能夠有一個這個意義的自由無限者的話,那就表示,作為萬物存在的最高的根據,它是不是也具有這個意涵?我想這是儒家他們在了解,牟先生講整個宇宙深化,它背後的根據的一個很關鍵的地方。

梁奮程

15:13那個問題當然可能會是為什麼會一定有這個體會?比如說我做這個道德行動,我可能沒什麼體會,我只是說,這是我該做的事情,我就做了。後面有沒有一個無限體,然後你說那是唯一的,我覺得不會是成為道德行動者,想要去關心的問題吧。

15:35究竟那個無限體,是不是需要介入,或我需不需要去體會它?有必要一定要體會出這個無限體出來我那個行動才是道德的,好像也不需要吧。確實不需要。那為什麼一定要談到那一個呢?就是說這個無限體存在的必要性在哪裡?對於這個道德行動而言,好像並不見得那麼必要。

賴柯助

15:58我想應該不是說必不必要的問題。你說這是他們實踐的體會,可能我們沒有這樣的一個體會,我們就只是一般人在做道德實踐。可能這些儒者,或者是宋明儒這些儒者,有他們一些基本的光環。正是在這樣的一種實踐當中,他們不只是做出來,這就是我應當做的我做了。就像他們在這個無條件的實踐當中,他們很有一些體會。

16:25所以他們認為,既然我有這樣的一種與天的創造性相通的一個地方,那我是不是更應該多做一些什麼事情?所以才會有,仁者與萬物為一體這樣的一種想法,就是,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儒家的一個基本的關懷。

16:40所以他們是在實踐當中,去一步一步體會到這件事,他們沒有停留在只是我把我該做的事情做,雖然這非常必要。但是你可以說他們,更多,他們有進一步提出了一些他們所謂的實踐的一些智慧。所以並不是說,一定要有一個背後的東西,來支持我們,才能夠說明,這個道德實踐如何可能。

16:59而是說,確實有這樣的一種,我們能夠去創造的,價值意味的世界,而不再只是我們,物理現象,這種機械式的現象。或者是我們有精神世界,然後是價值世界,並不是只是單純我們的認知的一些能力,或感官能力,不是只是侷限在這裡。物理世界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價值的世界。我想這是他們想要提出來的,或者他們想要表達的一些意涵。

梁奮程

17:25好,謝謝剛剛柯助老師,對這個問題有興趣的聽眾的一些回應。我自己覺得,這個問題的確是一個,比較麻煩,要把它說清楚的一個問題。因為涉及到,好像就是有兩個不同的問題。一個就是傳統儒家要怎麼去詮釋的問題。儒者,像剛剛說王陽明,程明道,我說,這一些儒者們,他的一些思想,我們應該怎麼去理解。尤其他一些文字怎麼去理解的問題,就是一個詮釋的問題。

17:58那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哲學的問題,就是說關於這個價值世界,要怎麼去說明的一個問題。就是說這個價值世界,道德世界,道德秩序,是不是有需要,再預設一個像是物的在其自己這樣概念去給予這個價值世界的一個支撐,有沒有需要提出一些新的概念去給價值世界一個最終的說明的這個問題。

18:28當我自己在剛剛整個的談話裡面,起碼會覺得說,價值世界或道德世界,好像不需要提到物的在其自己這個概念就足以給出它的說明。就是因為剛剛那個行動就是道德的,是有價值的,那就好了。除非是說,儒家怎麼去說明這個價值世界那可能需要,更多的一些概念。這是我自己的一個看法。

賴柯助

18:58好 謝謝奮程老師。我想剛才在討論的時候,也說就是為什麼討論整個道德的行為或整個道德的這樣的一個活動,他還需要預設一個物的在其自己?還是顛倒過來,其實不是預設一定要有一個物的在其自己,他才能夠去說明這個道德行動的意義。而是說在我們道德行動的當下,還是一樣嘛。就回到儒家他自己對於道德的一個說明,當在我自覺的這種無條件為善的過程當中,其實我就是創造了一個價值的事實。

19:30那這個價值是這樣的一個道德價值,它其實有別於所謂的現象,有別於我們所謂物理的現象,因為我們沒有辦法看到所謂的價值。在道德實踐當中,我們創造的是一個價值意味的世界,或者他創造的是一個價值。所以其實並不是預設了物的在其自己。

19:50在今天的討論當中,對我來說關於牟先生的道德的形上學,有的時候未必能夠把它講得很清楚,是因為我對於道德形上的理解其實是進行式。因為我覺得,我每次在讀到這些文本的時候,我總覺得我會有一些新的體會。

20:05我覺得牟先生他提出的道德的形上學,不只只是他要解決康德哲學裡面應然世界跟自然世界如何合一的問題。在儒家整個對道德的理解裡面,真正的道德行動是可能的,那是因為當我們的良知做出道德的要求的時候,它同時就會給出我們去實踐的一個力量。所以在這個地方,它沒有一個割裂或隔斷。

20:27但是如果按照牟先生理解下,那個康德學,如果道德來源的那個自由一直只是一個而不是一個真實的實現的話,這裡好像會有一個應然世界跟現實世界的一個鴻溝,就是沒有辦法跨越。我想牟先生在《心體與性體》(一)那個地方,尤其他在第三章,在討論康德學的時候,他提的這個道德形上學,他當然一來就是要回應這個問題。那二來就是,還是回到那句話,這是一個儒者實踐的一個體會出來的一個價值的世界,就區分了自然機械的世界跟價值世界的不同。

20:58在這次要來錄Podcast的時候,我讀牟先生的一些文本裡面,我覺得有一段話蠻有趣的。這也是牟先生用來說明,如果我們能夠了解道德形上學是怎麼一回事的話,那我們好像可以理解到比如說所謂的挑水砍柴,無非妙道。

21:15如果看到一個人他挑水砍柴,或是我們去挑水砍柴的話,這好像就是一個物理現象的一個事情。但是挑水砍柴無非妙道,為什麼它是一個妙道?它好像得是在我們自由的無限性來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們能夠去體會在挑水砍柴,它背後的價值的意涵。否則如果我們只是依照著我們的感性的愛好,或是我們一般經驗的認知的話,很難可能會去體會到這裡有什麼妙道在。那不就是挑水砍柴嗎?

21:43所以如果我們能夠以我們的自由無限性,用牟先生的話來面對世界,或面對我們的生活的話,看來能夠有一些不同於經驗世界的一些體會,然後能夠體會到一種不同的價值的意涵。我想道德的形上學,牟先生他所提出的這個道德的形上學,或是儒者的這些實踐的智慧,當背後應該有這樣的一個意思在。

梁奮程

22:05好 謝謝柯助老師。

22:07也謝謝你的收聽。

22:09如果喜歡我們的分享,邀請你按下訂閱支持。如果對節目內容有任何想法,歡迎email到聽眾信箱與我們交流。我是梁奮程。

賴柯助

22:21我是賴柯助。我們下次見。

本集條目

牟宗三、康德、心體與性體、周敦頤、不忍人之心、由仁義行、成己成物、明覺之感應為物、設準、道德的形上學、盡心知性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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